當他們將地面數層樓深的泥土打碎或炸開時,就已經意味著所有人最終的滅亡,因為在集體抱團通過暴力搶占走同類的生路后,他們不可能再次找到自愿回到地表將他掩埋的自愿犧牲的烈士。
于是,城市融化成的顏料汪洋匯聚成海嘯,終于還是倒灌入避難所的入口。失去了天然泥土的掩護,厚重的混凝土大門并不能阻擋悖影顏料多長時間。
三個入口開始如我們剛剛經歷的一樣,從淅淅瀝瀝的漏水到傾盆倒灌。不幸被濺到顏料的人們渾身融化,驚慌地尋求生路。
他們留下彼此救援時拖行的痕跡,留下掙扎爬行的手印,并最終變成地面上那一灘灘人形的痕跡。
但是,至此為止,這個世界的文明真的已經滅絕嗎?
我們現在所處的空間,給出了相應的答案。
生活在三角形避難所的人不可能放棄對地表的監控。畢竟這個滅世的悖影針對的只是接觸到的人類和人造物,而非所有‘觀測者’。
所以在發現地表出現針對自己的行動后,地下的避難者們也展開了自己的行動。
他們傾盡最后的生產力,向下挖掘,希望逃往更深的地方。
最終,我們所在的這個階梯狀的漏斗形空間被挖掘出來了。我想這一開始就在人們的計劃中,但可能并非是我們所看到的形態。上層缺失,但這里有所預留的通風管道就是證據。
至于挖掘出的土石,很可能被填在了上層避難所的三壁四周。也就是說,上層的避難所很可能原本是一個比我們看到的要大很多的空間,而原本或許也并非是三角形的結構。
人們有著完美的地下溫室提供充足的氧氣,或者從泥土中合成氧氣或其他什么本土生物新陳代謝所必須的養料的技術。
深處這里預留的通風通道,只是一個備用方案。在避難所居民絕望地發現地表幸存者即將挖開泥土保護層,斷絕他們最后的生路時,便啟動了這個方案。
對于這個猜想的證據依然存在,那就是建筑本身所遺留的痕跡。
你們應該注意到,地表的入口,那厚重鋼鐵與水泥結合卻嚴絲合縫的緊密結構,是相當發達的重工業才能制造的產物。
而我們剛剛經過的三角形避難所的墻壁,就已經變成相對簡易的混凝土預制板,像是相對倉促完工的產物。
但即便如此,那里至少還有著均勻排列,足夠合理的支柱結構。可到了眼下這里,這種最基本的建筑學常識卻被忽略了。
如此規模的一個地下空間,卻使用極不穩固的倒錐形結構。任何一點地震都有可能造成整體范圍下的大塌方,將這里全部掩埋。
我想,最大的可能性是因為避難所中的工程設計人才,在深層空間開掘之前就已經不幸喪命造成的。”
甄澄這句話剛剛說完,三個應選者新人就開始不安地四周打量起來。他們將飽含恐懼的目光投向頭頂的巖土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