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料想到,銀面具首領對付她的辦法,是摸出幾顆彈珠,一招數枚擊中地下法場上所有燈火。
最叫她害怕的無底黑暗,令人避之不及的黑暗,她還是墜入了。
“等等……”
蒙面少女的氣勢立刻枯萎,張了張口,聲音仿佛凍在了黑暗中,堪比風中落葉般不停地顫抖。
黑暗。
茫茫無邊的黑暗。
無窮無盡的黑暗。
這吞噬一切的黑暗。
令她無法呼吸的黑暗啊!
黑暗的風聲中,有怪物在呼吸。
“把……把燈重新……重新……”
好不容易從嗓子眼里硬擠出來的字眼,如同石子落進深水,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要窒息了——
“……點……點亮吧……”
他沒有硬上搶奪,沒有“非禮”,沒有地下法場的板子懲罰,而是直接出手打滅天王廟里的燈火。那么精準,那般狠辣無比,沒有一絲猶豫,都不給她反悔的機會。
阿執多想要張大眼睛,就算能找到一絲光線也行。這完全沒有用。因為銀月缶首領這一招過后,整個天王廟里的除妖場上,一盞燈都不留。蒙面的姑娘站立不穩,身體想火上蒸蝦蜷縮起來,只能無助地用雙臂緊緊抱住腦袋,臉埋得深深。
耳邊似乎有陰風呼嘯,早就隱藏在人眼不可見之處、蠢蠢欲動的無形妖魔伸出了利爪,勾住她的長發,輕輕劃過她的臉,她的手,她的胳膊,她的皮膚。
“來吧……”
黑暗之中,那個陰冷的聲音在獰笑。
“……這里才是……”
不要!
“這里才是……”
我不要掉進去!
“……你的歸宿……”
啪嗒。啪嗒。
眼淚掉在冰冷又堅硬的地面上。
“怕了么?”面具之后,那個比難以忍受的可怕黑暗還要冰冷無情的聲音,總算響起。面具毫無表情鬼魂一樣圍繞在阿執的身邊,清清楚楚地觀察到這個雙目患疾的姑娘被困黑暗之中,就好像墻壁坍塌了一般瀕臨崩潰。
徐師按了下折扇,嘆氣,沒有出手阻止。
“悔婚書和除妖榜,還來。”面具首領輕吐一聲。
阿執都喘不上氣了,更別提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可她,仍然死死按住衣襟——可能是渾身僵硬時,連手臂的彎折和放松都已經不會了,烤焦了的尸體一樣,固定在一成不變的姿勢上;也可能是她殘留的最后一絲意念在告訴她:你是東雷震國的女兒,北澤赤鯨脂,一定要拿到,除妖榜,不能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