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揮手釋放出更多的紙疊鳶寶,洋洋灑灑飛在君安城的夜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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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上,鄭管家膽戰心驚地跪在堂下,等候長公主的接見。
在這個下人都比在朝為官高上幾分的長公主府,鄭管家忙碌了整晚還沒什么收獲,只好任由傳話的丫鬟頤指氣使。
“哼。鄭管家跟長公主請命時,可不是這么垂頭喪氣的。”紅辛高昂著頭,鼻孔沖著他,“鄭管家在長公主府上做事也有三年,連長公主的脾氣都不曉得嗎?沒抓到銀月缶,沒拿回長公主想要的那東西,連個線索都中斷了——那你還回來做什么?”
鄭管家忍氣吞聲:“并非任何線索都沒有。除妖場上與銀月缶打過照面,其中一人的全名已經知曉,還有一人知道了姓氏和家中排行。我們還不下了圈套……”
紅辛冷笑一聲,打斷:“那就是沒抓到人唄。你就用這個打發長公主嗎?”
鄭管家連忙賠笑:“不敢。”
“先等著吧。長公主在墨菊堂親自照顧病人呢。”
“敢問是何人?”
紅辛笑道:“又不需要鄭管家往里端茶送水,您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鄭管家忍氣吞聲,只能繼續等著。連身邊的小丫鬟都干沖著前輩大喊大叫,這位脾氣古怪、行事風格狠辣的長公主啊,不曉得能不能請來再一次機會。想想就很頭疼。
或許,不該過早放了薛執。至少先押過來給長公主看上一眼,也不至于只有證詞沒有認證。
至于紅辛說幸得醫術頗高長公主親自照料,究竟會是什么人呢?這個醫治可真夠費時間的,鄭管家從太陽還沒升起等到快晌午。昨天幾乎徹夜未免,他迷迷糊糊垂了腦袋,有些入睡。
“叮當當——”
粉珠玉石的叮鈴聲由遠而近。
鄭管家迷迷糊糊問了聲:“是長公主么?”
傳來的是個女子聲音:“鄭管家連夜追查,實在辛苦了。往這邊坐吧,用些茶點。”
鄭管家叫紅辛氣得不順的心氣兒,終于緩和了些:府上下人的這種待客之道才對嘛。城主大人曾經批過長公主喜好發號施令,包容之心過小,也叫她深刻反省了。想要招攬賢才,可不就得三顧茅廬么。
苦茶入口,鄭管家才睜開了眼睛看得更加清楚。那女子的背影緩緩走上規格僅次于君安城主的丹墀薄幕之后——不是長公主本人還能是誰??
剛入口的小粉圓差點兒吐了出來。鄭管家渾身冰冷,打著寒戰撲通一聲跪倒,腦袋貼著地面不敢隨便抬起來。
身邊的紅辛連連搖頭。
“辛苦鄭管家一早在這里等著。”長公主語氣越是溫和,鄭管家越覺得那里面藏了把尖利的刀,“我拜托你辦的事情,可有進展了?”
天知道鄭管家多后悔沒把薛執押上來。又或者,追捕銀面具人的時候,他腳下該加幾分力,或許此時還能把面具人頭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