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提高了生產力,讓人們不用為了生存在肉體上發生抗爭,讓社會更加穩定。
而同理心則是人類道德水平的日益拔高,血統論不再被認可,男尊女卑不再被認可,人種之間的差異也不再被認可,這避免了一部分人對另一部分人無理由的傾軋。
但來到這個世界之后,周銘發現自己錯了。
讓現代社會存在的最根本的要素,并非教育和科技,也非日益提高的道德觀,而是暴力。
根據周銘的了解,這個社會的科技水平和生產力水平與他原來的世界不相上下,在某些方面甚至更加先進。
但此二者的達標,并未給這個世界帶來安定有序的環境,所有的一切都崩毀了,因為沒有能壓制一切的兇殘暴力。
周銘思來想去,唯一得出的結論,就是因為人類制造的普通武器失去了原有的壓制力。
熱武器對怪異毫無威脅,對咒術師也壓制力微弱,而且這種狀況并不會隨著火力的提升而改變,AK47殺不死的怪物,就算放一顆核彈下去也無濟于事。
這個可悲的現實,讓依賴這些力量的普通人組成的管理機構,無法對擁有強悍力量的個體造成足夠的威懾,也讓規則無從建立。
而社會一旦沒有規則,秩序也無從說起。
這種結果引發的連鎖效應,便是普通人喪失了生活的安全感,當人類變得沒有安全感之后,那么從事生產工作的動力也會直線下降,最終就是現在這樣的結果——
墻內的人生活在鋼筋混凝土的叢林里,享受著水電暖氣的便利,而荒野上人點著蠟燭,電池是昂貴的奢侈品,整日疲于奔命。
即使國家政府有足夠的能力在荒野上建造起高規格的基礎設施,那也無法長久維持。
因為荒野的環境是惡劣的,如果你沒有保護財產的能力,那么別人就會摧毀,或者占有你的財產。
可笑的是,在這種局面下,能讓政府依靠的,具備有效壓制力的“武器”,并非槍炮火藥,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也就是隱者。
但因為隱者不是槍械那樣可以隨意批量生產的道具,所以無法替代曾經戰爭兵器的地位。
這也從現實層面,杜絕了全部地域都能享受同等安全保障的可能性,政府只能保障關鍵區域的社會安定,其他地方卻無能為力。
于是,高墻之內,治安秩序和舊時代近似,而墻外則淪為一片亂世。
周銘覺得這很可悲。
人類的獸性居然只能通過暴力壓制,在失去了絕對的暴力之后,群體便再無法升起統一的意志……這是這個詭異時代的悲哀,也是必然。
“這個世界脫軌了。”周銘望著茫茫戈壁,喃喃自語。
“嘶嘶!”
王思言吸了口口水,從深睡中醒來。
她抬起頭,迷迷糊糊地梳理被汗水黏在額頭的發絲,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枕頭”,看到“枕頭”上全是自己的口水后,她略帶歉意地伸出手幫忙擦干凈……準確說是幫周銘抹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