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她在微笑,像獵奇向畫作中單獨隔離的角色,十分瘆人,但畫的背景卻非常唯美,朦朧的月光和淡淡的迷霧,還有被夜風揚起的白窗簾……整個畫面充滿動感,幾乎能嗅到昨晚帶血的風。
周銘又瞄了尸體一眼,又看了看畫,身邊的王思言,說出了他心中在想的話。
“他在留白。”王思言默默說道。
周銘沉默了幾秒,面無表情地說:“我們不需要理解兇手的藝術細胞,我們的責任是讓他消失。”
說完,他扭頭看向李環:“李組長,第一個看到的警察說了些什么?”
李環嘆了口氣:“那兩人驚嚇過度,正在隔壁空房冷靜,但該問的都問了,女人第一句話是‘我美嗎?’,然后他們讓她堅持住,她說‘沒關系’,然后就死了。”
“呵呵,看來也不是重要的線索呢,全是細枝末節。”平星月的聲音驀然出現在周銘耳畔。
周銘用余光去看平星月,卻看到對方俯低身體,漂亮的臉幾乎湊到死者跟前。
似是察覺到周銘的視線,平星月回看了他一眼,然后直起身來,輕盈一躍,像羽毛一樣飄起,越過畫架,坐到了很可能是開膛手坐過的椅子上。
她微微后仰,靠出舒服的姿勢,然后微笑著凝視著畫。
“思言很敏銳,但沒全說對,其實并不僅僅是留白。因為從骨頭上剝離的血肉更漂亮,有枝可依,但這里卻不行,所以他才沒有動刀。”平星月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笑聲。
“星月姐,我們……”周銘想要阻止對方,但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
“好了好了,我知道。”平星月輕輕彈了彈帽子,笑容如冰水一般,“線索不是很明顯嗎,新的作案手法不在傳聞里,這不就是藏在幕后的人想隱藏的東西?”
“但肯定在小說里。”周銘低頭喃喃,接著說了下去。
李環聽到一愣,追問道:“你說什么?”
“我說,這個作案手法肯定在小說里。”
“但那小說根本沒有后續。”
“不!肯定有,另外這個作案手法肯定也在傳聞里,必須再問那些人一遍,肯定有人能回想起來!人不可能回憶起所有聽過的事,但只要有人提醒一下,聽過的肯定會有印象。”
周銘停頓了一下,轉頭凝視李環的雙眼,眼神無比堅定:“我感覺我好像猜到他的想法了。”
房間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銘身上,他們不約而同產生了同一種感覺。
從打電話到案發,再到進入現場的幾分鐘內,想法在不斷突破和驗證的,仿佛只有周銘一人。
案件被周銘強行拽進了一個偏奇的調查路線,但隨著調查的進行,那些原本該走的道路被一一封死,眼前這條模糊的道路,卻在往看不見的地方一直延伸。
一些一直存在卻不為人知的線索,似乎在慢慢串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