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寫聲明啊。”蘇恒繼續錄制,“對了,王律師,錄制的這個視頻,再加上他們摁了手印的聲明,萬一到時候出現版權糾紛,應該有用的吧?”
王律師援引了幾條法律條文,表示兩樣取證是絕對有效的,最后還給出了寫聲明的措辭意見。
蘇恒滿意極了,看看,這就是專業。
這律師費花的……emmm,好像還沒花,是老趙墊付的,不過也值。
羅玟敏語帶嘲弄:“你考慮的還真夠仔細的。”
蘇恒裝作沒聽懂:“小心無大錯嘛,聽說這個世界很險惡的,像我這樣單純的男孩子,出門在外一定要懂得保護自己。”
羅玟敏懶得繼續跟他廢話,拿起筆,照著王律師所說的,刷刷在紙上寫字。
……
收起幾分摁了手印的聲明,蘇恒把手機放在旁邊的架子上,保證能把休息室的人都拍進去。
拿起南簫,湊到嘴邊試了幾個音,感覺還不錯。
“這首曲子,名字叫《最后的大都護》。”
原本的歌名是《最后的莫西干人》,不過放在這里肯定不合適,傳播地球文化也要講究個基本法、講究因地制宜的嘛。
閉眼醞釀了片刻,蘇恒吹奏起了曲子。
南簫和橫笛不同,它的音色低沉,淳厚蒼茫,粗獷幽遠,具有很強的穿透力。
只前面幾個音節一出,趙維杰就跪了。
一瞬間,他仿佛看到西域茫茫大漠中,孤煙燃起,黃昏時鷹飛長空。
一座孤城正被無數敵軍圍困,安西大都護郭昕白發蒼蒼站在城樓上,蒼老的身軀脊背依舊筆直,手癡橫刀,面對如潮水般涌來的敵人,臉上毫無懼色。
所剩不多的袍澤老兵,整齊的站在他的身后,眼神堅定,青筋暴起,只等大都護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義無反顧、視死如歸的向敵軍發起最后沖陣。
為了守住大唐的西域,他們已經征戰了幾十年,從青蔥少年到垂垂老矣。
很多手足袍澤已經長眠黃沙之下,如今只剩他們,而他們,至死也要守住大唐的榮光。
恨不能重回年輕,這樣就能夠再在西域征戰幾十年!
……
隨著蘇恒的演奏,羅玟敏一手握拳,一手用力掐著手臂,只覺一陣一陣的電流從頭皮傳到后背。
她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的曲子,也從來沒看到過這樣的演奏。
僅僅只有一個人,僅僅只有一支南簫,竟然演奏出了恢宏悲壯的史詩感,震撼人心,直擊靈魂深處。
落寞、滄桑、還是蒼涼?
無奈、不甘、還是絕望?
亦或是都是?
羅玟敏莫名的想起了《赤壁賦》里句子:
“客有吹洞簫者,倚歌而和之,其聲嗚嗚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訴,余音裊裊,不絕如縷,舞幽篁之潛蛟,泣孤舟之嫠婦。”
只有這樣的詞句,才能形容她現在的切身感受。
難怪要叫《最后的大都護》,光是聽聽就有種淚目的沖動。
這樣曲子,如果配上電影最后“白發龜玆”老兵沖鋒的片段,尤其是最后那段假音吟唱,絕對能升華整部電影,引動無數觀眾潸然淚下。
想到這兒,羅玟敏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說什么也要把這首曲子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