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一提的是,這次使者回長安的路上,同樣遇到了吐蕃的截殺,《十面埋伏》的琵琶聲,惟妙惟肖的烘托出那種緊張的氛圍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廝殺。
當最后一個使者,衣衫襤褸回到長安時,滿堂諸公盡皆失語。
唐德宗想到帝國曾經的輝煌,一去不復返的盛世,再想到如今內憂外患的王朝,分崩離析的山河,聲淚俱下。
誰也沒有想到,與中原隔絕近20年的西域,安西四鎮和北庭都護府仍在堅守。
……
然而朝廷有心支援,卻無能為力。
如今的大唐,早已不復昔日榮光,藩鎮林立,疲憊軟弱,回紇使者橫行京師,擅出鴻臚寺,掠人子女,長安官員前去制止,遭到公然毆打。
最后德宗無奈之下,寫下詔書,“自關隴失守,東西阻絕,忠義之徒,泣血相守……”
將安西和北庭兩地將士連升七級,任命郭昕為安西大都護、御使大夫、四鎮解讀觀察使、威武郡王,任李元忠為北庭大都護兼伊西、北庭節度使。
臥病在床的大唐國之柱石郭子儀,得知杳無音信十六載的侄兒郭昕尚在安西堅守,不禁老淚縱橫。
……
天子使者突破重重險阻,來到龜玆宣旨。
郭昕率眾將士接旨,才知道朝廷已無力勞師遠征,擊穿吐蕃防線,給安西和北庭補充兵員和錢糧。
除了一紙嘉獎,再無其他。
除此之外,使者還帶來一個讓郭昕悲痛欲絕的消息,雙親在幾年前已經過世。
少小離家,從此天人永隔。
歷來干旱少雨的西域,此時也下起了瓢潑大雨。
眾將士和郭昕一樣站在大雨中,一動不動,宛如雕像。
十幾年,他們孤守西域已經十幾年,不少情同手足的袍澤已經長眠黃土。
但他們從沒放棄過,只因他們相信心中的那個大唐,只是突然染病,總有一天會痊愈,進而收復河西、隴右,進抵西域,再度恢復到開元盛世那般景象。
現在聽到圣旨的這一刻,他們心中的信念有了動搖,握兵持刀的雙手,有了松動。
回想十幾年的崢嶸歲月,想起中原故土,想起故土的親人,終于有將士頂不住心里的哀傷,失聲痛哭,鐵打一般的漢子,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良久良久……
大雨滂沱中,也不知道是誰先聲嘶力竭的起了個頭:
“狼煙起,江山北望……”
似乎受到感染,越來越多的將士齊聲高聲喊唱起來:
“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心似黃河水茫茫
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
……”
連先前痛哭失聲的將士,此時也胡亂抹了一把眼睛,帶著哭腔高唱:
“恨欲狂,長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鄉
何惜百死報家國
忍嘆息,更無語,血淚滿眶
……
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
我愿守土復開疆
堂堂中華要讓四方,來~賀~~
……”
沒有音樂,沒有伴奏,有的只是聲嘶力竭、萬眾齊心的嘶吼,卻讓人無比動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