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輕輕的。
和夜晚的寂寥相比，她的輕渺太微不足道，一吹就會被吹散。
然而，她的話卻不止于此。
她慢慢補充，“很討厭的那種，不想見到，也不想知道所有關于他的消息。”
對待蘇東耀，徐槿一就是這樣的感情。
她不想見到蘇東耀，不想知道任何關于他的事情。
一點都不想。
因為每當提到，她就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明明血緣上親近，可除了血緣，就再沒有其他可維系的聯系。
鄭嘉平沒有說話，視線專注地看著她的方向，眼眸深處有一條細碎的星光流淌而過。
長時間的沉默。
夜空里，忽然間徐槿一笑了出來。
她想，她應該是傻了，否則不會問這樣的問題。
鄭嘉平察覺出她今天的反常。
今天回來的時候，雖然隔了一段距離，但他看到了薛洋和她的爭執。
雖然不清楚其中的關系，卻是聽了一星半點。
然后，又遇到了蘇文柏。
雖然蘇文柏未明說，但他隱約洞悉到他們其中的關聯。
若是在其他時候，徐槿一未必會著急對人說話。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空得厲害。
她原本以為一個人安靜地待會兒就能好。
可是，她沒想到，越是安靜，越是覺得煎熬。
于是，那些從未想過要說的話忽然間就說出了口。
“我覺得，我做的是對的。”
她前一秒堅定，下一秒卻嘲弄地扯了扯唇角。
眼底的冷漠跟周圍的黑夜一樣劃不開。
手輕磕在藤椅的邊緣。
幽幽出聲，“可也沒覺得多開心。”
爭執、強悍像是本能，可她沒覺得舒心。
鄭嘉平沉眸幾息，想到在畫展上意外聽到的對話。
雖然開始并不清楚他們之間的關聯，但結合今天的情況來看，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他慎重開口，“抱歉，今天在畫展上，我無意中聽到了你們的談話。”
一陣稍大的風吹過來，她指間的香煙一滑，在空中旋轉了幾個圈，直接掉在她的膝上，灼傷一小塊肌膚，她回神后卻無甚表情地揮開。
伸手一拂，不甚在意地將落在身上的煙灰彈開。
沒有問鄭嘉平是在哪里聽到的，聽到了多少。
她視線看向前方。
漠然地赤著腳將煙頭碾滅。
有灼痛，在此時，身體上的疼卻能忽略不計。
大城市的夜晚很漂亮，燈火闌珊，像是不夜城，到處都是繁華榮耀。
她維持著輕揚下頜的姿態。
“蘇東耀說是我父親，DNA的驗證也能證明他是我血緣關系上的父親，可我覺得他不配。”
她不屑與和蘇東耀有任何關系。
這件事，她還是第一次對人講起。
就連林柯都不知道。
從前，她總是不屑于開口。
更不屑于想起。
鄭嘉平沒做聲，可徐槿一知道他在聽。
四月的天氣，白天還好，徐風陣陣，到了夜晚，吹過來的風總是透著些涼。
她眨動了眼睛，音色淡淡，“呵，從我記事起，我就沒有見過蘇東耀，有關他的事，我都是從我媽和其他人那里聽來的，就連他的長相也是憑著一張老照片看到。”
所以，在第一次見蘇東耀的時候，她根本不認得他。
“早年的時候他做生意失敗了，帶著蘇文柏離開，去外面暫避風頭，我不知道他當時是怎么跟我媽說的，可他這一走，就沒再回來過。”
看著蘇文柏，她模模糊糊能憶些從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