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微涼的吻落在她眼角。
閉著眼的人睫毛一顫，卻沒有睜開眼。
病房里安靜得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到。
鄭嘉平察覺她微頓的呼吸，無聲息退開。
徐槿一閉著眼。
雖然心思混亂，但眼前一片黑暗，很快意識就昏沉了下去。
鄭嘉平守在她床邊，時間漸漸過去，她的呼吸聲也變得勻稱起來。
伸手撫平了她緊皺的眉心。
在醫院的一晚，徐槿一睡得并不安穩。
在夢里，她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那些在腦海中停留的畫面過去了太久的時間已經看不清，只依稀看到追逐的身影。
在夢里，她好像看到了徐靜婉，還有一直小時候的蘇文柏。
那個時候的蘇文柏也是小小的一個，卻會牽著她的手帶她去小賣部買糖，還會拿著布娃娃逗她笑。
還會在冷雨交加的夜晚，抱著她，摸著她腦袋說不要怕。
也會帶著她去集市上趕集湊熱鬧。
那些……都是好久好久前發生的事情了。
久到那些模糊的畫面再次出現，她都不確定那是不是真實發生過的一切。
在她的夢里，好像也有蘇東耀。
只是，他出現的次數很少。
給她的印象永遠都是模模糊糊的。
這樣帶著濃厚回憶的夢她很少會夢到，她費勁了力氣想要看清楚。
可是，還沒等她上前，夢就醒了。
等她睜開眼就看到有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小護士。
小護士進來幫她換空的輸液瓶，看到床上剛醒來的某個人，說，“你男朋友剛剛出去，應該是幫你準備早飯，臨走前他還囑咐我五分鐘后過來給你換輸液瓶。”
盡管帶著口罩，卻不影響看到小護士彎起來的眼睛。
徐槿一回神后才知道對方說的是誰。
小護士給她換好后，忍不住又說了一句，“你男朋友對你真好，守了你一晚上！現在很少能遇到這么好的男朋友了。”
她之前值班的時候，見恨到女孩子都是自己輸液，身邊沒有一個人，看著可孤單了。
所以，提到鄭嘉平，小護士眼神亮晶晶，就連說話語氣也都是羨慕的語氣。
徐槿一眼神中閃露出異樣的情緒。
但只是一閃而多。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冷聲開口，“他不是。”
小護士眨了眨眼，不明白這突然的冷場是怎么回事。
這樣的事情要是發生在別人身上，哪個不是甜甜蜜蜜。
偏偏面前這個，像是不怎么稀罕的模樣。
病房里的氣氛冷淡，小護士沒再多留，完成任務后直接離開了。
徐槿一沉思了片刻，摸了摸褲兜。
幸好，手機還在。
她拿出手機，在通訊錄里找到了蘇文柏的電話。
有一瞬間的遲疑，最后決定給蘇文柏撥過去電話。
很快電話就被接通。
是蘇文柏的聲音。
徐槿一冷靜出聲，“你不是說，蘇東耀想修復和我的關系，想要和我做父女？”
蘇文柏沒有出聲。
屏息，徐槿一已經冷情著開口，“我給他這個機會。”
蘇文柏不明白她為什么突然間改變了想法。
還沒等他問出聲，徐槿一的聲音接著從手機里傳出來，“如果明天之后他仍舊不改變想法，那我可以接受。我的原則是逾期不候。”
蘇文柏眉心漸漸收緊，呼吸沉重，“……好。”
不過，一瞬過后，蘇文柏又出聲，“明天？為什么是明天？”
徐槿一輸液的手摩擦著病床的床單。
質感一般般。
沒有溫度的液體順著細管沿著針尖一點點輸入血管。
她手上的溫度都是涼涼的。
“因為，今天，我還需要做準備。”
和蘇文柏通過電話后，徐槿一又給冷凜打了通電話。
很直接，“幫我辦件事。”
慵懶閑散的語調哼起，“好啊。”
冷凜沒有猶豫直接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