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婉躺在病床上，睜開眼睛都很費力，嘴里還喃喃念叨著。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氣。
直到眼睛再也睜不開。
她趴在徐靜婉的面前，嚎啕大哭，可不管她怎么呼喊都沒辦法讓她睜開眼。
而那包錢，她始終沒動過。
她把錢帶到了蘇氏的大樓前，站在路中央，抓起錢直接撒出去。
路過的人一邊撿錢，一邊說她是個瘋子。
其實，瘋沒瘋，她自己知道。
從一開始，她見蘇東耀就不是為了錢。
所以，他給的錢，她一分都不會要。
她知道在那棟大樓的某扇玻璃窗后，蘇東耀在看著。
而她，就是要蘇東耀好好看清楚這一切。
“我媽對感情太執著，我想不明白是怎樣的力量讓她能夠那么長久地堅持等一個人。”
“只是可惜，她等了一輩子的人，始終是等不到。”
“后來，在我被關在精神病院的時候，蘇東耀是知情。”
在燈光底下她的眼睛很亮。
她笑著抬手摸了下眼角，“可是啊，他當時選擇的還是明哲保身。”
“想想也能理解，要是讓人知道他和一個所謂的精神病人有牽涉，無論是女兒還是情人，肯定都會引起風波的。所以，他就不管。”
被迫困在精神病院的日子，真的不好過。
可是，她沒有辦法。
除了徐靜婉，她找不到一個可以幫她的人。
可她也知道，徐靜婉再也不能守在她身邊。
甚至，她在看到那些在花園里漫走，卻神志不清胡言亂語的人，真想讓自己和他們一樣。
她想，如果她真的瘋了，也就不會再感到難過了。
可，越是這樣，她越清醒。
清醒得每一件事都記得。
“現在想想也是，和蘇東耀都分開了那么多年，隔了那么多年的人和事，哪能有什么親情可言啊！呵，也就是當時的我太傻，才會相信。”
“我甚至不止一次地想，沒有當初和蘇東耀的見面，或許也不會有后來發生的事。”
在她人生的前二十一年，徐靜婉教給了她所有和美好相關的一切。
可是，也是在那一年，徐靜婉永遠地離開了她。
也是在相同的一年，她所有積累的美好善良，被林靜茵的嫉妒和蘇東耀的冷漠，擊得粉碎。
友情的背叛，親情的漠然。
讓她原本的世界驟然崩塌。
好像在那一刻，原本應該柔軟仁愛的一顆心，突然就長出了鎧甲。
吸口氣，呼吸越來越順暢，想到如今蘇東耀的相認，她完全換了無所謂的態度。
早在三年前，她就下定了決心。
無論蘇東耀生也好，死也罷，全都與她不相關。
就像現在，蘇東耀所謂的相認，不過是帶著他的目的來罷了。
所謂女兒，無非是在他有需要的時候才會想起。
蘇東耀這個人，自私自利，朋友不重要，妻子不重要，就連兒女也不是最重要的。
對他這個人來說，最重要的是他自己，是他自己的體面，是他自己的尊嚴。
除了他自己，其他什么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