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綿綿:……
現實版的把人賣了還要人幫著數錢,她算見識到了。所以說,人啊,千萬別貪心,康大人要不是貪戀那個爵位,至于被皇上利用的心甘情愿嗎?
不過這樣一來,可以確定榮嬪那邊,絕不是皇帝下得手。那會是誰呢?誰能夠脅迫禮部尚書家的千金?難道是她女扮男裝時被誰抓住把柄,不得不從?不對啊,她就算闖了禍,只要躲進尚書府,誰還敢上門拿捏怎的?
阮綿綿百思不得其解,偏偏林卓直到和她一起用了午膳才離去,可把她急壞了。
等到皇帝的儀仗一消失,阮綿綿立刻就命人去請榮嬪過來,卻見芳草幽幽看著她道:“娘娘,您向來有午睡習慣,尤其是如今這個境況,您可別忘了,您身子有喜了。”
阮綿綿一頭杵在榻上:太難了,她真的太難了。
好容易熬到“午睡醒來”,總算是見到了榮嬪。
燃著熏香的寢殿內除了皇后,沒有一個人。榮嬪注視著熏爐內冉冉升起的青煙,忽然覺著那煙的形狀當真美好別致。
“從妹妹進宮,一直也沒和你好好說過話,如今我有了身孕,太后不許我忙碌操持,倒是有時間閑話家常。我就好奇,妹妹是禮部尚書的千金,為何會扮成小叫花去大街上拋頭露面?”
阮綿綿的話將榮嬪神思拉回,她看了對方一眼,垂頭道:“讓娘娘見笑了。我從小生母亡故,很快父親便娶了繼室,他對繼室十分尊重信任,也不怎么管我,繼母對我也就那樣吧,不缺吃穿,養著罷了。偶爾和父母見面,他們便耳提面命,只說我是禮部尚書的女兒,不但要知書達理,還要成為女眷里的標桿,我偏偏是個活潑性子,被逼著學習那些繁瑣的禮儀,其實和要我的命也沒什么兩樣。好在繼母喜歡應酬,又不管我,所以我常趁著她出門時,就自己妝扮一新,換個身份,偷溜出府……
阮綿綿心中對榮嬪的欣賞又上一個臺階:她是穿越客,為了生存,尚且不敢太過反抗吃人的封建禮教。這個女孩子從小到大都被荼毒,竟還要拼命為自己掙一個喘息之機,敢變換身份,去看一看自由的天空。
她拿起茶杯喝了兩口,沉吟道:“原來如此,聽你話中談起父親和繼母,都十分漠然,所以你對他們并沒有感情,是么?”
“差不多吧。”
榮嬪淡淡道:“他們倒也沒虧了我,將我錦衣玉食的養大。不過我也不用感激他們,我爹當初不過一個窮秀才,幾乎餓死街頭,不是我外公收留他,他也沒有日后這些榮華富貴。可是我娘跟著他,沒過幾天好日子,人便沒了,這些富貴,倒成全了他和他的紅顏知己……”
這些心事從未向人傾訴過,偏偏榮嬪其實是個外向性情,因此今日被阮綿綿問到,一說起來,便不知不覺將隱藏許久的怨恨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