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到里面燭光晃動,時不時傳出男人痛苦的聲音。
夏悠悠往里看了一眼,見蕭恒正躺在一個木塊搭建而成的簡易床板上。他的整個身子都被黎老大夫擋著,只露出了側面的半張臉。借著燭火,大概能看到他額頭上正往外滲著大滴的汗珠。同時整個人的表情瞧著十分通過。額前的碎發也胡亂地散在頭上。
見到此番狀態,夏悠悠心中第一反應是松了口氣。
還好還活著!
雖然剛才已經聽他們說過,蕭恒暫時死不了,但若不是親眼見到,心中難免還是擔憂。
“別在外面發呆了,進來替我搭把手。”內屋里,黎老頭的聲音忽然響起,他雖然背對著門口,卻似乎早已察覺外面的人進來了。
夏悠悠先是愣了一下。環顧四周,發現這屋里除她以外也沒有旁人,想來這話是對她說的,連忙后知后覺的進去。
剛一進門,就能聞到一股子很重的血腥味。他們的頭頂有一個小型的通風口,正在忽悠的轉著,不斷有新的空氣涌進來。這也使得內里的光線比起外面更好一些。
近距離看到蕭恒,使得她更加難受。一天前他分明還是一副鮮活的模樣,簡直無法讓人與眼下聯想到一起去。只見他身上的衣裳除了緊要處都被脫了干凈,雙腿雙臂乃至是胸前腹部,都泛起了陣陣淤青,有些地方血肉模糊,像是被蛇撕咬過,不斷往外冒著膿血。
黎老大夫正在用一個筷子長短的薄刀,劃開他身上的膿包,同時再將劃開處的膿血擠出來,涂上藥。
每動一下,蕭恒便不受控制的眉頭緊皺一次,艱難的忍住不亂動。
夏悠悠的眉頭幾乎要皺的比他還緊!
想到這里面的大多數傷口都是因為替她擋的,就恨不得這會兒自己躺上去替蕭恒受了這份罪。
“別只顧著看,叫你進來是幫忙的。”黎老大夫冷聲道。
他的聲音啞啞的,很低沉。卻恰好能讓人在這種時候稍稍的穩定住精神。
夏悠悠點了點頭,伸手接過工具,開始學著老大夫的模樣,去處理那些傷口。剛一開始她還下不去手:一來是那些傷口過于觸目驚心,她又實在沒干過這種活;再者,她看見蕭恒那樣疼,就不自覺地想要放輕手下的力道。可一旦放輕力道,便是徒勞。一處傷口一次便切不開,須得要切上兩次......
“你這樣他只會更疼,若是做不了就出去外頭等,省的在這礙眼!”老大夫手中動作不停,一邊厲聲道。
這話雖說得不好聽,卻有道理。
每處傷口都要切上兩次,可不是要疼上兩遍嗎!
夏悠悠干脆心下一橫,不去看蕭恒的表情,如此一來,倒真是利落了不少。很多時候甚至透著股難得一見的果斷決絕!
一旁的老大夫看到她這副模樣,倒是有些刮目相看:“沒想到你個小丫頭,膽子倒是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還以為你要再矯情一陣子才肯動手呢。”
夏悠悠心中本就有氣,又想到他們被困于此,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面前這個老頭多嘴,自然臉色不會好看到哪兒去:“我知道,我們是怎么來的這里。現在只要你能治好我家大人,我便不計前嫌,不與你計較之前的事。”
她說著,稍稍抬起頭來看了身旁的人一眼,卻沒停下手中的動作。她的眼神十分懇切,一雙眼里早已滿是淚水,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是倔強地,冷靜地,視死如歸的。
黎老頭未曾料到這小丫頭會如此直白,眼中除了詫異,甚至還多出一些欣賞:“那我便直說了。若是尋常的黑子蛇,我必然有辦法能治好他,像你腿上的傷就是我和老巫醫一同治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