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得筆直。
那張臉離得太近,近到對方只需稍加注意、留神聽一聽動靜,就能發現端倪,伸手掀開簾子將躲在桌下的二人給踢出去。
夏悠悠下意識的感到緊張,聽著外面的動靜,往后縮了縮。
只聽得外頭響起了一陣撞擊聲,老巫師不知念叨了些什么,突然就跳動了起來,掛在他身上的布條和鈴鐺纏繞揮舞在一起,發出陣陣聲響。柳姨娘閉上了眼,突然前額貼地,俯身趴在了地上,像在祈禱什么。
她的面前放了三塊大小不一的石頭,看不出是什么材質的,只覺得很是特別。
石頭下面,還壓著一方手帕和一只耳墜。
耳墜是夏悠悠的。因為不是什么緊要的東西,她也不記得是何時丟的,更不知怎么就來到了柳氏手中。至于那方帕子,正是她房間里少的那塊!帕子的一角繡著一朵藍色小花,是林慕遠的東西!
合著她這回是來真的,真把她娘倆當成什么不詳之人了。
夏悠悠盯著地上那幾樣東西出神,聽得跪在桌前的人念叨出了聲:“大師作法,天神降臨,信女在此祈求安順。當年的事,我不是成心的,實屬無奈。只是聽信了旁人的話,這才走了歪路,不曾想會釀成大禍。但實非我愿,你們要尋仇怨就還請去找那個人吧,與我無關,莫要再糾纏,放我一條生路。我愿后半生吃齋念佛以洗清身上的罪孽......”
柳氏反復念叨著,久久都不曾起身。
夏悠悠示意蕭恒松開自己,趁著外頭的人不備,伸手就將簾外的一塊石頭偷偷掉了個個兒!
壞事做過了現在知道求放過了!還真敢想。既然心中有鬼,看這次不嚇死她。
蕭恒原以為夏悠悠今日只是來偷聽的,沒想到她會如此大膽直接動手,心中不禁被嚇了一跳。
好在桌子外的人都或趴或背對著,無人注意到。
“夫人,看來您心中還有其他雜念!”地上的石頭被撿起,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開口道,聲音嗡嗡的,像故意壓低了嗓子:“若想要神像顯靈,達成心中所愿,還得誠心發愿才是。”
柳氏瞬間語塞:“我確實....我確實誠心。先生可否...可否再試一次?”
外頭又是一陣鈴鐺撞擊的跳動聲,只聽得柳氏再次跪下,重新發愿。
只不過這回用了更久的時間。
夏悠悠耐心等著,聽到她額頭磕在地面‘咚咚’作響,心里只覺得好笑。
誰能想到,她這般看著真情實感的認錯,實際上也并非真的意識到了自己的過錯,不過是因為心里怕了。出發點,不過還是為著自己罷了。
殊不知,有些罪孽,既然造下了,求神拜佛是免不了的,也不是頭嗑的越響就越能洗清罪責。
眼看著那兩個男人又轉過身去的功夫,夏悠悠又如剛才那般,伸出手去。可這回她的手才剛觸碰到石頭,就被人一下捏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她瞬間心都快要跳出來!一時間都忘了呼吸。
一旁的蕭恒亦發現了這一變故,當即屏住呼吸,攥緊了拳頭,一只手按住了腰間的匕首,死死盯著桌簾外。
夏悠悠很是清楚,他這副模樣,是做好了防御姿勢,要準備打架的意思!以往每每要動手了,他都會露出這般表情。
她的腦子里一團亂麻。殘存的意識告訴她自己:按住她手腕的,并不是柳氏,否則她必定即刻就要被拽出去,外頭也不會這般的安靜。
不是柳氏,那便是她請回來的這三個男人當中的一個了。
可不管是誰,這般境遇,她都討不得好。
她甚至想好了,待會若是打起來了,他二人對陣外面的幾個會不會贏?若是這件事鬧到了夏翊那里,她要怎么解釋?
沒事,反正在府上裝神弄鬼的是柳氏,她又不理虧。就算到時候真鬧到明面上,在夏翊面前,她也還是能勉強辯上一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