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翊站在城門口,目送著夏悠悠和蕭恒等人跟著隊伍離開,都久久沒能緩過勁來。他望著西行的那群人,仿佛連自己的魂也一并跟了去。
姜國,他也曾去過的,只是那時他的身邊還有知交好友。
這發呆的時間并沒有持續多久,便有宮里的內侍傳來了旨意。說是招他進宮。
剛到御花園,就看到陛下正坐在池塘邊釣魚。
老皇帝近日像是身子不太好,一坐就能坐許久。眼下釣魚,更是手中握著魚竿,就差點快要睡著了。
聽見夏翊過來的動靜,方才一驚,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人送走了?”
“送走了,臣看著他們離開的。”
“也不知道來宮里謝恩。......聽說她還送了你一副護膝,還是她親手做的?這么多年了,這樣的禮物,別的女兒怕是從來都沒有送過吧?”
老皇帝的語氣怪怪的。
夏翊聽聞立刻會意,從袖子里拿出了那副護膝,雙手奉上:“這孩子孝順,也是用心了。這護膝,說是提早就備好了的。府內的幾位長輩都有。”
要說這護膝,倒也只是尋常之物。只是這上面的繡法頗為奇特,配色也甚是大膽。護膝的夾層里還精心縫上了特別的藥草,不僅可以保暖,還能治療膝蓋上的傷痛。
老皇帝接過,放在手里看了幾眼,許久才開口:“當年,慕遠最不愛做這些針線活,她總是沒有耐心,活脫脫像個少年郎、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跟著一起游歷山水,爬樹摸魚。樣樣都不會落下。一副男兒裝扮,也總是被認為是誰家長相清秀的公子。”
他頓了頓,將手中的東西放下,眼中劃過些若有似無的傷感。
“確實,如陛下所言,臣看這母女二人,無論是秉性脾氣,還是處事風格,不太一樣。”夏翊道。
“這恐怕,也是這小東西送上這副護膝的目的吧!比起慕遠,這孩子雖瞧著柔柔弱弱、靜得很,卻也是個犟脾氣,需得好好打磨了去。她這分明就是看出了我們在這整件事當中起到的作用。這是在提醒我們:她和她娘不一樣,不喜歡被人掌控,也不會被人輕易就利用了。”老皇帝不知想起些什么,難得展露笑顏繼續道:
“這孩子.........另外,安插在隊伍里的人,沒有被察覺吧?”
“陛下放心,都是先前養在城外的,面生,不會被認出來。個頂個都是高手,混在隊伍里絕對不會被察覺到。只是......”
“有什么話就直接說,別在這吞吞吐吐的。”
“是,陛下。不能用臣府上的那些熟面孔,這個臣知道。只是,又為何不能讓他們察覺呢?至少可以讓他們警醒些。”
“這一路,想必不會安穩了去,朕又怎么能放心!可既然朕給的旨意只是出使,帶那么多暗衛、還要時時與京都保持聯系,就不能讓那孩子察覺到!否則,按照她的脾氣,必生事端!”老皇帝面色凝重:“不管如何兇險,她此番都是要去的。只是希望蕭恒能夠不負所望,能一直護得她周全,這樣朕也能稍稍安心了些。”
“陛下慧眼,以微臣素日的觀察來看,蕭恒對悠悠格外上心,數次救她于危難之中,更是不惜自己的性命,也要護得她的周全。不管初衷是何,這兩個小的,怎么看都合適的很。”夏翊說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臉上的歡喜,漸漸消散了些:
“只可惜,這次他二人出使姜國,遲早都是要落下嫌隙的。”
“怎么,夏愛卿對朕的安排有什么不滿嗎?”老皇帝冷聲道:“箭已在弦上,夏卿又怎會不明白?”
“微臣不敢,都是為了大計著想,臣子又怎會不懂陛下的良苦用心!微臣也只是.....只是害怕這兩個孩子就此生分了,再錯過這段大好的姻緣。臣心中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