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二點，來換晚班的人到了。
莊夢璇把指腹換下來，拿上自己的包，踏上回家的路。
又忙活了一天，幾乎沒有歇息的時間，她現在很累，可是回家之后還要寫作業，教授布置的任務還沒有完成，估計至少得一個小時。
莊夢璇揉了揉額頭，幾乎是雙目無神，只要在公交車來的時候才會瞅一眼看看是不是自己要乘坐的車。
約莫兩三分鐘的時間，她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疲倦地支撐著下巴，有些昏昏欲睡。
她看著窗外駛過的萬家燈火，人間煙火，臉上是近乎于麻木的表情。
大概十分鐘左右，就到了家，這十分鐘，她什么都沒做，是一天之中她難得的放松時間。
她住在老式居民區內，這一片的房租很低，相應的，各項設施也不怎么發達，連路邊的路燈都壞了大半，也沒人來修。
莊夢璇進了樓道，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扶著樓梯上樓，到一間房前，掏出鑰匙，轉了好幾下才打開。
一進門，就聽到某間房里有聲音，還有隨機響起的屬于老人的聲音：“璇璇，回來了？”
莊夢璇應了一聲，推門進去：“奶奶，我回來了。”
房間里的單人床躺著一個老人，看上去年紀不小了，滿頭白發，皮膚皺巴巴的，老年斑遍布皮膚，只有一雙眼睛，關切慈愛地看著莊夢璇。
“今天的藥吃了嗎？”莊夢璇檢查了一下床頭柜上的藥。
莊奶奶說：“吃了，吃了的。”
莊夢璇點了點頭。
也許是年輕時遭的罪太多了，莊奶奶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到了這個年紀，更是什么疾病都過來了，慢性支氣管炎，糖尿病，風濕，每個月光吃藥都是一筆大開銷。
“我不是說了嗎？你不用等我的，你先休息就好了。”莊夢璇說。
莊奶奶說：“等等不礙事的。”
“總之之后不要等我了，知道嗎？”莊夢璇說，“我還有作業要做呢，我先回屋了啊，奶奶。”
莊奶奶叫住她：“璇璇啊。”
莊夢璇：“怎么了？要什么？”
莊奶奶搖了搖頭，欲言又止片刻，說道：“璇璇，奶奶和你商量件事，以后不要再給我買藥了。”
莊夢璇愣了一下：“你在說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給你買藥。”
“我這一把老骨頭，還不知道能活多久，你把錢全給我買藥，太浪費了。”莊奶奶干燥溫暖的手握著莊夢璇的手，“我們璇璇也大了，馬上就要談婚論嫁了，要自己有點積蓄才好。”
莊夢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莊奶奶始終溫柔慈愛地看著她，像是對自己能活多久根本不在意。
莊夢璇皺了皺眉：“奶奶，這話你以后不要再說，我回屋去做作業了。”
說罷，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頹然地坐在床上，明明只走了十幾米，卻像是跑了八百米一樣氣喘吁吁，心跳地很快。
莊奶奶嘆了一口氣。
第二天，莊奶奶聽見孫女起床的聲音，也跟著起來了。
老人家本來覺就少，她因為疾病的折磨，其實也睡不太好，整夜的狀態都是半夢半醒。
一看時間，才六點半。
昨天估計一點才睡的，六點半就起，就睡了五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