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博冷笑了一聲,神色平靜,削薄的嘴角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燭火的照耀下,他眸中情緒明明滅滅,半點讓人窺不清。
“他以為討好了四弟,就能翻了天不成?”
侍衛大著膽子說的一句話,“二皇子,屬下覺得九皇子并不可信。”
眸底神色明明滅滅中,容博將剛才寫的字扔進旁的香熏爐中,看著雪白的宣紙一點點的被星火引燃在火光中徹底化為灰燼,這才轉身離開了書房。
侍衛的余光一瞥,就看到還未燒盡的雪白宣紙的一角。
那里留著一個字,侍衛看的并不是很清楚,只能隱隱約約的看見一個然字。
而帶有然字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四皇子。
容然。
侍衛想不明白,既然二皇子如此忌憚四皇子,為什么又寫那么長時間四皇子的名字。
難道是因為恨的深切?
……
容一清在外邊看了會雪中的梅花,他的臉色凍的蒼白,外面披了一件厚厚的白色大氅,這件大氅是用白狐的毛制作成的,衣角的花紋都是銀線一針一線繡出來的,是皇帝親自賜給四皇子,連后宮的妃子都沒有這種待遇。
溫希恩剛上完早朝,一進宮殿就看到面色蒼白的容一清站在梅花樹下,細小的雪花落在他的頭上,染白了他的眉眼。
少年一把拿過太監手上的油紙傘,快步的走過去。
擋住外面的雪花,少年憐惜的抹去容一清眉眼上的雪水,語氣有點重,“小九,你的傷剛痊愈,又站在雪中,萬一受了寒可怎么辦?”
容一清怯弱的低著頭,細細的說,“我想看看梅花。”
溫希恩看容一清落寂的眼神,心一下子就軟了,她放柔了語氣,“那我就讓人折下來放到你的寢殿中,不要亂跑出來,你身子骨本來就不好,四哥會擔心的。”
容一清微微的抬眸,嘴唇被凍得發白,刺骨冷風一吹,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他好像有些緊張和不安,“不一樣的。”
容一清臉色變得些許蒼白,他將頭低了低,神色脆弱,“折下來了就不見梅花的風光了,梅花在雪中綻放的時刻,是最美的。”
“那又如何,只要它讓你病了,砍掉它都不足。”
溫希恩不太好罵容一清,只好把罪過都怪在這顆梅花樹上。
容一清咬著下唇,問溫希恩:“四哥,我們不要折下它好不好,”說完,他朝少年微微一笑,雙眼似綴了點點繁星。
少年的眼神微微的閃躲,目光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收了回來,“那……那就聽你的。”
容一清條件反射的看向少年的耳尖,果然,露出來的雪白的耳尖已經染上了紅,格外的顯眼。
偏偏當事人還不知道,表情正經極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不能進來……”
宮人們驚慌失措的聲音,打斷了這溫馨美好的場景。
容一清原本就蒼白的臉一下子就沒有了血色,他驚恐的躲在了少年的身后,依賴而又緊張的抓著少年的手臂。
手上軟軟的觸感讓容一清一楞,他發現,他一只手就可以輕輕松松地圈住少年纖細的手臂,好像微微的一用力就可以輕松的折斷。
他收回了心思,身子開始細微的顫抖,細軟的聲線滿是緊張與害怕,“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