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盛似乎是已經哭過了,他重重的磕了一下頭,“主子她……”
話還未說完,容延已經甩開他沖進了內殿里。
溫希恩睡在床上,綢被蓋著,露出來的雪白的手臂滿是青青紫紫的痕跡。
“然然!”容延坐在床邊,碰到溫希恩冰涼的身子,心都跟著一抖。
容延捧起溫希恩的臉頰,只覺得掌心都是冰涼的,那涼意簡直要凍住他的心!
明明在走之前還是好好的,怎么就……
怎么突然就……
被甩開的楊盛走了進來,容延將溫希恩裹進被子中,溫希恩的手指動了動,想抓住他的衣角,但那名貴的絲綢只是從她的指尖一晃而過。
容延三步并做兩步走到楊盛面前,雙手捏著他的肩,“告訴我,然然怎么了?”
楊盛也是被嚇到了一般,喃喃道,“奴才不知,昨夜皇上您走后,主子就睡了……奴才今日叫怎么叫她她也不醒……”
“早日就有問題,為何不早說!”容延幾乎是吼出來的。
楊盛又跪了下來,“奴才……奴才……”
容延眼色陰暗的有些恐怖,一把推開楊盛,撲到床邊去叫溫希恩的名字,“然然——然然你醒醒……”他叫的急了,眼圈都跟著紅了起來,“你別嚇我,然然!”
叫了許久,溫希恩都只是閉著眼,鼻息淺的幾乎要斷掉一般。
容延見她這副模樣簡直是要發了瘋。
楊盛睜著朦朧的淚眼,斷斷續續的開口,“求求皇上,你讓御醫來看看主子吧……”
御醫!對,還有御醫!
腦子被攪的一片空白的容延退開幾步,見溫希恩身上的被子掖好,說不清是安慰自己還是什么,“然然,皇兄去給你找御醫……你很快就會好了,很快!”
容延一刻也不敢耽擱的急忙離開,方才哭的快要斷氣似的楊盛抹了抹臉上的淚走到床邊,已經沉寂成冷淡的眼中沒有了一絲淚。
溫希恩病的重了,雪蓮人參都不要錢似的往養心殿里送,容延來的愈發頻繁,每次見著昏睡的溫希恩都要發好大一通脾氣,所以人戰戰兢兢的聽著,一句話都不敢說。
在上早朝的時候,誰要是不小心觸碰了皇上的逆鱗,會被當場被砍了腦袋,宮里人心惶惶,就怕皇上一個不順心,被拖出去給斬了。
守在門口的王公公聽著那虛弱的哭喊和喘息就是一陣冷汗涔涔,他死死的低著頭,恨不得此刻失去了聽覺,誰讓他聽到不該聽到的東西。
楊盛那時就站在他的身邊,低著頭,長長地頭發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緒,王公公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覺到那哭喊聲沒拔高一分,楊盛的身子就抖的厲害一分,再看他的手,已經是被自己剜出了血痕。
王公公看不過去了,叫了他一聲。楊盛突然抬起頭,眼中沒有淚卻帶著恨意和殺意,看的王公公一陣心寒。
楊盛只看了他一眼,就端著杯盞轉頭離開了,他的身形高高瘦瘦的,此刻的腳步卻蹣跚,如同一個過暮的老人,慢慢的隱入黑暗中。
楊盛長的太過陰柔白凈,如今這副模樣如同鬼魅一般。
王公公打了一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