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一清抓不住她,眼睜睜看著她成為了天地的一部分。
“小九,不要為我哭泣,不要難過……我在,一直都在……”
她好像這么說了。
但又好像沒這么說。
騙子……
你在的話……怎么都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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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穿著青色的常服,銀絲和黑發混合披在了身后,面容蒼白清俊,卻多了一絲說不清的脆弱美感。
他最近看著梅樹越來越高,打理的也費時,但他從來都是親力親為。
露出來的手腕上有幾道不深不淺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疤。
“我們做個約定,等這梅花開了,你就回來看看我。好嗎?”
微風卷起嬌艷稚嫩的花苞。
已經是冬天了。
但溫希恩一次也沒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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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一清去了群王府,以往熱鬧宮人四部,奢華不比皇宮的群王府,如今竟然有幾分蕭瑟,宮人也只剩下一兩個。
他踏進了溫希恩的寢殿,這是他一直不敢面對的地方,因為所以的惡夢都是從這里開始的。
這個寢殿干凈的一塵不染,雖然容一清經常來這群王府,但其實并沒有認真觀察過這個寢殿。
如今仔細的看,發現這里面的寢殿跟外面簡直天外之別,簡單的都有些樸素了。
在容一清眼里,溫希恩是個從小是捧著長大的,穿的,用的,不管什么都是最好的,最貴的。
他的指尖落到被擺在最顯眼位置的陶瓷。
這做工并細膩甚至還有點粗糙,是個福娃娃的形狀,笑的天真無邪。
這個是容一清偶爾出宮在攤邊隨意買的,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他都忘了他是為什么而出宮。
這個福娃娃的陶瓷在這個寢殿中格外的格格不入。
他現在想起來,才發現溫希恩送他的都是貴重不菲的東西,而他很少送,就算是送也是送一些不入眼的玩意。
“你來做什么……”
身后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容一清知道是誰,但他只是動作充滿愛憐的撫摸著瓷娃娃。
被忽視的人并沒有在意,說話也淡淡,墨色的眼睛就那么冷冷地看著他。
“這里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容一清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全是說不清的色彩,“我想來看看她,她說她想我了。”
他聲音冷硬如磐石,卻在說“她”的時候溫柔得不像話。
楊盛再也平靜不下來了,他笑了,但眼里好像含著淚,“主子怎么會想見你,你可知道,你以為我拿到玉璽是如此的簡單嗎?主子做過什么事才讓你可以下這么狠的手!沒有主子你以為你還有今天嗎?還有如今的風光嗎?!”
“你如今得到的一切,不過是主子的默許。”
容一清垂在身側的手慢慢的握緊,他眉眼陰翳了下來,整個身子都不由自主的顫抖。
楊盛閉了閉眼,聲音有些啞,“皇上……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他睫毛輕輕顫動,“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嗎?”
主子都死了,死了一年了,但楊盛卻不肯走,他不知道他應該去哪里,他無處可去。
起碼在這個地方,還會讓楊盛覺得心安,還是有掛念的。
楊盛睜開眼,目光帶上了恨意:“她對你那么好那么愛你你卻把她的真心棄之如敝屣,現在她死了也讓她來踐踏踐踏你的真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