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家,溫希恩對于馮延生住的地方感覺很奇怪,馮延生一看就是個有錢人養出來的大少爺,可是這住的地方卻格外的簡陋,亂七八糟的。
溫希恩幫他收拾了一下,就自己做飯了,還好廚房里還有一點菜。
馮延生嘴巴挑的很,難吃的不吃,難看的也不吃,溫希恩做的飯難看又難吃,馮延生第一次不適應,第二次慢慢的吃了一兩口,第三次就吃了一碗飯。
現在沒有什么是不能適應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愿意留在這么一個破落的地方,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為了爭這一口氣要把自己搞的這么狼狽,明明只有他低一下頭,他還是京城里面橫著走的太子爺,可如果是這樣算來的話,還不如打死他。
馮延生再也說不出自己有錢怎么怎么樣的話了,他那張卡被凍了,一開始來m市的時候,他還是有幾十萬的,早就揮霍完了,現在說是身無分文也不為過。
他也再沒有可以倚仗的東西了。
慢慢的,以前對錢從沒有概念的馮延生慢慢懂了生活兩個字。
如果他沒有他爹媽給的金錢蔭蔽,他又是個什么東西呢?他現在也再也不說以前那些個傻話混話了。
呆在溫希恩身邊,跟著溫希恩吃寡淡的飯菜,穿那些洗的有些發白的衣服,他沒有什么好挑的,因為到現在,也都是溫希恩在照顧他。
他好像一下子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以前他總是覺得沒有父母關注的他悲慘的很,現在卻恍然的發現,這些都可以是不值一提的。
因為他擁有的太多,所以把一些失去都放大到不能接受。
馮延是什么都不會,他在京城里橫行霸道,惹是生非,學校不敢收他,學校里哪里有人敢管他?他都好長時間沒去學校了,學校里有跟他一樣的世家子,有憑借自身本事爬上來看不起這些世家子的優等生,馮延生兩邊的人都不喜歡,所以他不呆在學校里,喜歡到處瘋了野。
他覺得,學校反正也教不到他什么,不呆在那里,也沒什么。因為他生來就擁有了別人需要奮斗一生都不一定能碰觸到的東西。
溫希恩開了電視在給他看,她可能很少看電視,弄了好久才弄好。
馮延生手上還打著繃帶,胸口的夾板也還沒有撤,他只能用一種很古怪的姿勢躺在沙發上。
他眼睛一直看著溫希恩,溫希恩做的一些事,都能把他的目光吸引過去。
電視上的節目都太虛偽了,反而還不及眼前所看的一切來得真實。
前段時間,馮延生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一個念頭,現在那個念頭徹底的被催生出來了。他認知的,是有錯的,他很多舉動,都是無知的。因為他最先接觸到的世界都是他父母給他蔭蔽出來的虛幻,他現在從那虛幻里掙脫出來,沒有人再覺得他很了不起,沒有人再怕他懼他,他開始看清了一些事實。
想清楚了這些事,馮延生又開始想,溫希恩救他是為了什么?
以前別人對他好,是因為他父母的蔭蔽,別人都想要巴結他,從他身上獲取利益,那么韓景宇是為什么呢?是……可憐他嗎?
如果是可憐他的話……馮延生心里又隱隱的有些難過。
以前馮延生的事情其實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對于不重要的事情他一向不會記太久。
他只是記得溫希恩的臉,畢竟溫希恩這張臉不是想忘就能忘的,他剛來到m市時在學校看到溫希恩,一直被遺忘的記憶浮現出來,他當初那么對溫希恩,他萬萬沒想到溫希恩還會救他。
馮延生不明白。
他在溫希恩眼中,一無所有的,沒有錢權,他好像真的只有這副被狠狠欺辱過的模樣能叫人心生惻隱。
如果只是可憐的話……
溫希恩手中拿著藥,表情很認真仔細的看著說明書。
馮延生看了溫希恩半天了,電視里一直在放著不知所謂的娛樂節目,馮延生一只手抓著遙控器,心里又念了一遍溫希恩的名字。
他想叫她,卻又不敢。
他知道溫希恩名字的時候,只覺得這名字平平無奇,但是你一旦覺得叫這個名字的人印入自己的眼里了,才覺得這名字縈繞在唇舌間溫柔的叫人戰栗。
溫希恩又拿出手機對著藥拍,應該也不太懂這藥怎么弄。
這時候電視上的娛樂節目正爆發出一陣觀眾的大笑聲,這聲音叫馮延生心里悚然一驚,溫希恩都轉過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