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榻是懸著蘇州紗帳的檀木雕花大床。
房間里還彌漫著一股香味兒,淡淡的,并不濃,聞起來就好貴。
何潤成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排面,一時間拘束的連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領頭的仆人在他面前高傲的好像很了不起,可是此刻卻謙卑地彎著腰,討好的對著床上的人說,“小少爺,該起了。”
床上的人沒有半分的動靜,仆人喚了一聲就帶著何潤成出去了,一出來仆人又恢復了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
“你可看到了,以后叫少爺起床只需要叫一遍,如果少爺還沒有起的話,你可以半個小時之后再去叫一遍,記住,叫一遍就可以了,叫多的少爺也是會發脾氣的。”
何潤成低著頭,諾諾的應了一聲。
仆人和何潤成講了許多的規矩,何潤成都牢牢的記在心里,一個字都不敢漏。
畢竟是大戶人家,規矩還是很繁瑣的,因為何潤成還有很多規矩不懂,仆人也不敢擅自就把他帶到少爺面前伺候,教了他幾天的規矩,才敢讓他來。
伺候少爺的仆人很多,何潤成在底下經常有人說少爺是個很難伺候的人,身邊的仆人來來回回都換了好多個,聽他們這么說,何潤成原本就緊張的心變得更加的忐忑。
他不想被趕走,他也不想回到以前乞討的日子。
正午時分,陽光從東窗照進來,被鏤空細花的紗窗簾篩成了細細的光線。
何潤成推開門,踏進房門都沒有發出聲音,從房門口開始就鋪了一層厚厚地毯,踩在上面軟軟的,跟踩在云上一般。
今天是他第一次叫少爺起床,已經叫了三次了,都快中午了,床上的人動都沒有動一下。
他的眼睛不敢亂看,低著頭輕聲的喚了一聲,“少爺,該起了。”
何潤成的聲音如聲若蚊蠅,能把人叫醒才怪呢,這么小的聲音也就他自己能聽的見。
溫希恩是被餓醒的,她的臉色極其不好看,等穿戴整齊洗漱完,就沉的一張臉去大廳吃飯。
大廳的餐桌上已經坐滿了人,坐在上位上的是梁忠山,溫希恩這個身份的爹。
此刻梁忠山看到溫希恩,臉拉的老長了,他哼了一聲,“你還知道起來?你看看你看看,都什么時候了,天天睡的這么晚,晚上是想去做賊吧你。”
梁忠山在這么多人面前,完全沒有給溫希恩一點臉面。
溫希恩被說的臉色也難看,她瞪著梁忠山,嘴上卻不太敢說,因為真把梁忠山惹火了,可能會追著溫希恩打,溫希恩從小就闖禍,但人還機靈的很,有一次闖了大禍,不敢回家,就躲在外面,然后被梁忠山找到,拿著棍子連追著溫希恩三條街。
梁忠山見著小子還敢瞪她的老子就來了火氣,“還敢瞪我?你再瞪一下!”
就在旁邊的姨娘拉著要站起來的梁忠山,小手放在他的胸膛上順著氣,模樣溫柔可人,“老爺,少爺就是不懂事,你就不要和他計較了。”
溫希恩看不得這些勾著她爹的魂的妖精,歲數和她差不多,嫁的的卻是比她們大整整幾輪的梁忠山。
溫希恩皺著眉,雪白的臉上厭惡的表情毫不掩飾,“這里還沒有你說話的份。”
梁忠山只是瞪了溫希恩一眼,沒有多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