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忠山并沒有急著抬頭,而是等事情處理完了才緩緩的抬頭看去。
等看清了那個人的長相,梁忠山手中的鋼筆滑落,瞳孔微微的收縮。
沈玥的笑容徐徐綻放,靡麗妖嬈得讓人生寒,他的眼中藏著隱秘的危險,低低的說,“見到我很驚訝嗎?我親愛的父親。”
這眼前的容顏是那么的熟悉,幾乎和那女人長得一模一樣。
他沒想到這個孩子還活著。
而且還和溫希恩在一起了。
梁忠山被這突然來臨的事震動了,以致就像受到電擊一般,精神處于半癡半呆的狀態之中。
他張了張口想說話,發現喉嚨干澀的很,緩了好久才沙啞的開口,“你……你是玥兒?”
“是啊。”沈玥邪異的勾起唇角,長眉斜挑,眼中的恨意仿佛化為的實質,“你沒想到我還活著吧?你拋棄了我和母親的時候,有想過了這一天嗎?”
梁忠山的大腦已經失去指揮自己行動的能力,木頭一般地站在那里不動,楞著兩只眼睛發癡地看著面容陰沉的沈玥。
沈玥從進來到現在都一直在想,梁忠山見到他會是怎樣的神情,結果也并沒有讓他失望。
他清楚的知道梁忠山并不想讓他活著,因為梁忠山看到他的時候,并沒有驚喜,只有正經,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男子的下頜線條繃的緊緊的,臉色極為難看,壓抑著怒氣的暴戾,散發出的低氣壓沉沉的壓在梁忠山的心頭,像是匕首貼在致命的脖頸處。
“你當初拋棄我跟母親的時候有想過這一天嗎?我的母親一直在鄉下等著你,直到死去都在盼望著你,母親下葬后,我千里迢迢的來尋你,卻得知了你跟別的女人結婚,我去找你,卻被下人給轟了出來,我也是你的孩子啊,為什么你要這么對我?!我現在淪落成了你最看不起的戲子,你滿意了嗎?”
積怨了十幾年的仇恨讓沈玥實在維持不住清高的假面,他的面部猙獰。
他想到在他年幼早早就去世的母親,母親走的時候都還掛念著這個人,他安葬好母親之后,拿著所有的錢來找父親,來找他這個世界上最后的親人。
但是卻被嚇人當做乞丐給轟了出去,他不甘心,就一直守在門口,但是他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在鄉下很疼愛的父親突然變得很冷漠,冷漠的就像一個陌生人。
他在那里死皮賴臉的拉著父親的衣服,得到的結果卻是被臭打了一頓,而父親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那時候他是多么的絕望,他覺得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拋棄了他,但是他還是卑微的活了下來,小時候實在過的太苦了,等長大了些就進了梨園,日子才過的好的點。
沈玥越對梁忠山寒了心,他原本想當作從來都沒有過這樣的父親,可是溫希恩卻來招惹他。
梁家大少爺啊,多么風光的一個人啊。
從小到大什么沒有?要什么有什么,一出生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就跟天上的月亮一樣,而他就是地上的淤泥,地溝里的老鼠。
怎么可能不嫉妒,怎么可能不怨恨,是他們破壞了他原本幸福的家庭,而溫希恩的位置原本是屬于他的,他才是良家的大少爺,他才原本風光無限!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人人作踐的戲子。
他突然覺得世界好奇妙,這個愚蠢的少爺竟然愛上了他,這就讓他一直壓抑著的陰暗陰毒的情緒肆意的蔓延,纏著他的心臟。
是這個蠢貨送上門來的,所以就應該承擔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