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天真無邪的目光讓他下意識把手上的刀藏在后面,不愿意讓這個人看到。
真就像一朵小白玫瑰。
柔軟又美麗,脆脆弱弱,像是一只手就能折斷。
陳冬天的視線沉沉掃過小傻子精致貌美的臉和她恐懼的眼神。
他隨意的把手中的刀給丟在了地上,說起來還真是奇怪,那把刀上沾滿了鮮血,但是他的手上卻干凈如玉。
沒有染到一點污漬,從中可以看出他是極其愛干凈的一個人。
溫希恩看了一眼剛好丟在她面前的刀,整個人都被嚇得一抖。
淚珠也就仿佛像是打開了一層什么機關一樣,嘩啦嘩啦的流下來。
“嗚……”
哪怕是極力的壓抑著哭腔,但是還是會泄出來一些。
膽子好小啊。
陳冬天突然想到小傻子那天對著他的笑,很干凈的笑,帶著靦腆的禮貌。
金色的夕陽籠在小傻子穿著白色短袖的身上,柔和的映著她干精致的眉眼,泛著淡淡緋紅的面龐,笑容也看起來內斂又純粹。
之后再回想起來,陳冬生覺得那肯定是因為那天溫和的天氣,那天紅豔豔的夕陽,那天充滿狼狽惡意的開始,還有那天拂過皮膚的清爽卻又溫暖的風。
要不然他怎么會在那么窘迫的環境下,望著眼前的小傻子,有些愣。
而他在當時,不知道對方在笑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可那一刻已經爛透了的心臟,其然可笑的活躍了一瞬。
這村中破舊的屋子、有些不平的石板路、又臟又渾濁的河水不再是那副破敗的模樣,而是鮮亮、生動,就像頭一次瞬間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色彩。
“哭什么?”
“是害怕嗎?”陳冬天微微的歪著腦袋,渾身都透著露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害怕我?”
他并不怕這件事被一個傻子知道,他也從來都沒有把這個傻子放在眼里過。
沒有腦子的東西蠢死了。
不過好像也就只有傻子會對他笑吧。
這么想著,陳冬天對眼前的人不禁有些嘲弄和歧視。
之前活潑盎然的感受似乎又漸漸向冷淡沈寂褪去。
然而看著那淡淡金色夕陽下蒼白的臉,他卻同時覺得到之前的某種感覺依然在他的體內,不但沒有衰減,反而像星火一樣的明亮,并漸漸的往其他黑暗的地方擴散,星星點點的,在燒燎著,柔和但熱烈。
這才是該有的情緒嘛,和正常人一樣會恐懼。
小傻子哆哆嗦嗦地,無比緊張不安的咬著唇瓣,淡色的唇色被她咬的通紅。
陳冬天看她一副被嚇傻了的樣子,就突然覺得很無趣,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越來越淡。
愉悅的快感油然而生,角落里些許的失望被完全掩蓋,唇角嘲諷的弧度更加明顯。
也不過如此。
和他們那些惡心的人都是一副德行。
他不屑想著,覺得眼前的傻子甚至是比那些人更過分。
真是,讓人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