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得很快，秋末的太陽就算掛在天上，吹來的風也帶著寒意。
夏之昂似乎早就料到這樣，所以提前給帶了一件披風。
這會兒公羽寶珠披著厚厚的朱紅色兔絨大氅，一張奶白色的小臉更顯得俏生生的。
他們很快從另外一頭下山，距離江南城更近了。
然而，越往山下走，越能明白盧嬸說的水淹城鎮是個什么意思。
公羽寶珠他們在距離城門口還有幾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小姑娘眨著長睫，看著前方因地勢低洼而聚起來的積水。
水不太深，若是用走的話，就會漫過腳踝。
可惜他們現下沒有馬車。
夏之昂為了先找姐姐，讓剩下的那些護衛從正路進。
眼下，若是要過去，需得蹚水而行。
薄子理和夏之昂對視一眼，他率先伸出手，直接攬住了公羽寶珠的腰。
夏之昂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小姑娘的手腕。
他眉眼冷靜地說：“薄大哥，我自己的姐姐，還是我來背著她過去吧。”
薄子理揚眉，溫俊的面龐流露出一絲傲然。
他冷笑：“還是我抱著她吧，水里地勢不平，你一旦摔跤，牽連的就是你們兩個人。”
夏之昂卻不肯放手，不愿在這個時候把姐姐完全放心地交給薄子理。
薄子理像是打定主意要親自抱著公羽寶珠過去似的。
兩個人僵持不下，連他們身后的護衛們都毫無辦法。
公羽寶珠看了看他二人，默默地先撥開薄子理的手，又讓夏之昂松開。
隨后，小姑娘聲音軟糯說：“娘親曾教過我一招退水術。”
說著，她指尖在空中打了幾個圈，隨后豁然一揚。
只見面前的積水，頓時往兩邊分開，露出一條濕乎乎的平坦之路，直通城門。
護衛們雖看的驚奇，但也沒有過分愕然。
畢竟，國師公羽斐和長公主夏寶兒，已經是北越國的神話了。
他們的女兒會一點法術，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夏之昂和薄子理微微擰眉。
唯有公羽寶珠甜甜一笑：“現在你們倆不用爭了，我可以自己走過去。”
就在這時，城門被敞開了一條縫，有人從里面看見前方的道路積水褪去。
他們急忙敞開城門，五六個人從還沒完全打開的門縫中擠了出來。
“快跑，快跑！”公羽寶珠只見他們每個人穿著破陋的衣裳，餓的面黃肌瘦，臉上的神情全是求生的渴望。
在這六個人的身后門內，更是擠著黑壓壓的一群百姓。
不知道為什么，每個人的面上，都帶著驚慌和畏懼。
他們翹首以盼，似是在觀察什么，想要往外走，卻又擔心。
公羽寶珠疑惑地跟薄子理討論：“聽盧嬸說，江南城里物價千金，尋常人已經活不起了，又鬧水妖那么厲害，可我們這一路都沒看見流民，大家既然害怕，為什么不往外走？”
薄子理抬起長眸，看了一眼周圍還沒完全褪去的積水。
他薄唇幽道：“門內是洪水，門外是猛獸，換做是誰，都寧可面對大水，也不愿成為妖物的腹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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