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羽寶珠身形一頓。
她聞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腐爛氣息。
不用想，也能猜到，到底面前有什么慘狀。
讓一向冷靜的夏之昂會捂住她的眼睛，害怕她看見而受驚。
公羽寶珠的聲音卻很是平和。
“之昂，讓我看吧，我們之所以來，不就是為了解決這些問題的嗎？”
“如果我不敢面對現實，談何幫助江南？”
說罷，小姑娘淡淡地道：“將手拿開吧。”
夏之昂猶豫了一下。
他緩緩垂下手。
公羽寶珠抬起麗眸，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只見不少死去的人，堆在道路的土坑中。
坑里積水，有一半的尸體泡在下面，已經無法再直視。
上面的尸骸死狀慘烈。
好在是初冬，正是天氣寒冷的時候。
否則不知道這里要散發出怎樣的沖天惡臭。
薄子理只是看了一眼，便擰起眉頭。
定是那幾條蛟龍掀起大水，掀城內死的人太多，有一部分堆到了這里來。
公羽寶珠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強行克制著視覺沖擊帶來的酸楚。
作為公主，要給這些死去的黎民百姓做主！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公羽寶珠的目光，看見尸骸中有一個婦女，緊緊拉著一個小嬰兒的手。
即便那個嬰兒早已死去，身體泛著鐵青。
她立即不忍地扭開頭。
小姑娘深呼吸，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吩咐侍衛：“讓太守派人幫忙，將他們埋葬吧。”
薄子理長眸望著公羽寶珠。
他讀懂了她的傷心和對天下人的憐憫。
這一天，公羽寶珠也沒繼續往別的地方去。
只是站在這里看著侍衛們和敖銀派來的一些行尸走肉的家丁，在附近挖出一個個坑。
他們將尸骸放了進去，再填土埋上。
可是這些已經死去的人，公羽寶珠連他們的名字都不知道。
快到日薄西山時，薄子理安撫公羽寶珠：“在外面站了一天，回府休息吧，明日再來。”
公羽寶珠沒反對，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夜間，風聲變大了，看樣子有一場大雪即將落下。
公羽寶珠睡不著，穿上厚厚的衣裳，披起紅色的兜帽大氅。
她提著一盞燈，推開門獨自前往今日的尸坑位置。
大風將燈籠吹得搖晃，里面的燈芯好幾次差點滅了，又再次勇敢堅強的燃起。
白天，侍衛和家丁們已經將坑里的人葬的差不多了。
小姑娘來到他們的埋葬之地，抬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無名墳碑。
這時，她的燈也滅了。
公羽寶珠將燈籠掛在一旁的樹上。
她雙手合十，粉唇囁喏：“我來送你們最后一程吧。”
世間若苦，神明來渡。
只見狂風吹起小姑娘紅色的大氅，將她嬌小的身影顯出獵獵的颯爽利落。
她眉眼精致，卻帶著憐憫和慈悲。
公羽寶珠低聲念出一句句法咒。
只見墳墓中，一個接一個透明且散著白色淡光的靈體緩緩飛出來。
它們越飛越高。
公羽寶珠仰起頭，水眸漾著烏波。
“跟著光的指引，愿你們找到回家的路。”
突然，一道凌厲的法力揮來。
將剛冒出來的靈體打散！
公羽寶珠眉心一凜，扭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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