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秋本來站在惠妃身后。
她看著六皇子與顧姑娘成婚，心里都是祝福，卻沒有更多的情緒了。
“怎么樣，這場婚禮，很富麗堂皇吧？”一道不算陌生的男聲自耳旁響起。
江心秋回過頭，見是那天晚上，在藏書樓外遇到的四皇子。
這次，夏元童實實在在地看清了她的樣貌。
亮堂的大殿內，少女的眉眼尤其稚嫩，但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同的成熟。
即便看見他出現，她的眼波也沒有一絲變化。
只是那樣淡淡地，仿佛看著一個無所謂的人。
江心秋不明白夏元童跟她說這個話干什么。
只是順著點了點頭：“挺好的，皇家威儀，果然震撼。”
四皇子其實只是想隨便找個話題，跟她聊一聊。
他聽江心秋回答的這么籠統含糊，不由得干笑兩聲。
“是啊……女子應當都喜歡這種婚禮吧？”
江心秋古怪地看他一眼，很快地反駁了：“那不見得。”
夏元童一愣。
只聽江心秋慢條斯理地說：“這天下，不是所有女子，都向往著嫁給皇子殿下，然后成為人人羨慕的皇子妃。”
“她們有的人，有那個福氣和心上人長相廝守，但也有的人，向往的并不是柴米油鹽，也不是困在家庭中。”
“也許，在四殿下不知道的時候，正有很多個無名女子小輩，在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努力地學習看書呢？”
夏元童完全沒想到。
他隨便找的話題，竟然引起這個小姑娘這么大的反應。
她很有自己的想法，也不避諱反駁比自己身份尊貴的皇子。
以至于夏元童本來是想道歉的，但聽了她這番話，他竟然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元童！”德妃在附近招手喊他。
德妃身邊，站著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家小姐。
看樣子，那位小姐原本正和德妃說話。
看見夏元童望過去，小姐很羞赧地低下了頭。
德妃不斷招手，見夏元童不動，她柳眉倒豎，給了一個警告的眼神。
仿佛夏元童再不過去，她就會過來打兒子一頓一樣。
江心秋不由得說：“四殿下，您快去吧，德妃娘娘在喊您。”
夏元童只好點頭，他走開兩步，又忍不住回頭問：“你上次看的是什么書？”
江心秋眨了眨眼，老實回答：“《資治通鑒》”
夏元童怔住。
這本古籍都是關于政治、軍事。
她一個小姑娘，看這個做什么？
他顧不得深思，抬步朝德妃走去。
到了身旁，果不其然，是德妃向他介紹這位閨秀小姐。
“這是季姑娘，大理寺卿的小女兒，她祖母與你外祖母，當年可是好友呢！元童，你帶著季姑娘，一會去御花園里走走。”
德妃朝他遞來一個眼風。
夏元童皺了皺眉。
突然問：“你讀過《資治通鑒》嗎？”
季小姐一愣，搖頭：“沒有……”
都是女子，誰讀男子讀的書？
夏元童擺手：“那我們沒法聊了，母妃，一會我得鬧洞房去，沒時間陪季小姐。你安排幾個宮女帶她去轉轉吧。”
說完，夏元童轉身就走，生怕被德妃嘮叨。
“哎！你這孩子！”德妃瞪圓美目。
她可真是養了個不聽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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