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那是很知名的水上樂園,土木堡各種游樂場里把頭的一個,生意好得很。”隔著這么遠,石鐵心仔細去聽的話都能聽到樂園里隱約的歡聲笑語,顯然是游人如織、絡繹不絕的好去處。
“我們的家,本來是在那個樂園附近。那一整個樂園,都是我家的產業。據說我小時候,嗯……一歲多的時候,天天都在那里玩。還有老三,才幾個月大就天天玩水滑梯了,游泳池里上竄下跳,皮實的不可思議。”時雨雷的臉色很平靜:“當然,那是從前的事了,都是大姐告訴我的,我自己并不記得。”
石鐵心好奇道:“那你們家產業很大啊,利潤相當可觀,大姐怎么還總琢磨著放高利貸呢?”
“因為產業被奪走了唄。”另一個熟悉的聲音接口了。
一個木屋嘩啦一下打開了門,正是時雨慧。這家伙說“待會兒見”還真就是“待會兒”見。
讓石鐵心瞪眼的是,時雨慧也穿著一身泳裝。
但她的泳裝意外的保守,和她平時豪氣潑辣的性格背道而馳。
青藍色的泳裝從脖子開始就嚴嚴實實的包裹起來,整個軀干一點都沒有露出來。但在時雨慧的身材下,這種嚴密的包裹反而平添了許多莫名的性感。
某種冥冥中的力量在石某人的腦子里寫下了“死庫水”三個字。
石鐵心趕緊搖搖頭把那三個字甩走,然后聽到時雨慧繼續說道:“那已經是十六年前的事了。那時我六歲,老二兩歲,老三一歲,突然之間就從什么都有變成了什么都沒有。”
石鐵心聞言,有些懂了:“你們的爸媽是……”
時雨慧手一揮,轟隆一下把很多垃圾廢物打成齏粉清理到一邊去,表情平靜:“不見了。但這種事到處都在發生,大家都明白,不見了就是死了。”
“沒有了頂梁柱,身邊也都是虎視眈眈的餓狼,我就只能先自保。把所有家產都賣了,賣的特別便宜。他們以為我好騙,其實我很清楚產業的價值,但我更清楚自己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能耐。”
“然后我就帶著她們倆來到了這里,過了一段從湖里舀水喝、打魚吃的日子。”
“老二那個時候總是發燒感冒,后來一直身體不太好,就是那個時候落下的病根兒。”
“還好老三皮實的不像個人,倒是從來不生病。但老三腦子又不太好,我想可能也是那個時候到處亂吃東西把腦袋吃壞了吧。”
時雨慧說的輕巧,但石鐵心肅然起敬。
他自己還有個遺孤院遮風擋雨,甭管這遺孤院內部亂成什么樣子,司徒光頭總還在上面撐起了一片屋頂。
但是時雨慧帶著兩個妹妹來到這片灘涂上掙扎的時候,還是幼小無助又無力的時候,其中艱難可想而知。
石鐵心開口道:“我沒想到,你們竟然也是遺孤。報仇了嗎?”
“沒呢,線索都沒有。”
“有頭緒嗎?”
“一點點。”時雨慧三下五除二,把附近收拾的像模像樣的:“我知道的也不多,但似乎是因為某種武功。我爸媽手里拿著一種什么經文,我反正沒見過,只記得他們倆還挺興奮地。”
“但好事沒撈著,壞事接連不斷。”
“那個時候時空圣人還沒成圣呢,世道比現在險惡的多。我帶著她倆,還要應付許許多多惡意的窺探,都快撐不下去了。”
“突然有一天,天花亂墜地涌金蓮,時空圣人成圣了。”
“圣人講道三日,然后秘境憑空出現,分隔一切生死。社會環境大為改觀,我們這才撐了下來。又過了兩年,我們就在這里開了個度假村過日子。說起來,我挺感激時空圣人他老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