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衡想也沒想就說道:“這話不對，兩條腿的男人可不好找，三條腿的男人才好找。”
寧衡忽然感到背后有點冷。
只見寧寧把吃了半個的蘋果放在了桌子上，她手中的小刀一把插進了剩下的半個蘋果里，臉上卻是露出了最燦爛的笑容，“叔叔剛剛說什么？”
她手中的刀還在蘋果里轉來轉去，仿佛她現在在切的東西是其他的什么。
寧衡現在不只覺得背后冷了，拉了拉被子，身體又往后縮了縮，他唇角的微笑有些虛弱，“就是說寧寧你真好。”
寧寧把戳爛了的半個蘋果扔進了垃圾桶里，她又抽出了一張紙巾，不緊不慢的擦著水果刀，刀光反射在她的眼里，仿若讓她的眼里也泛起了寒光。
被子下的寧衡又不由得夾緊了雙腿。
寧寧抬眸看向寧衡，她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也不開口說話，這讓寧衡感到了莫名的緊張。
終于，寧寧說話了，“真奇怪。”
“什么奇怪？”
“我回想了一下與叔叔之間發生過的事情，發現到了我七歲那年，我的記憶里好像就沒有出現過叔叔了。”
寧衡倒是不以為意，“人們大都對于時間久遠的事情沒那么深刻的印象，寧寧能記住十年里的事情，已經很了不起了。”
寧寧摸著下巴，她想了想之后，搖了搖頭，“還是不對。”
“哪里不對？”
“我的記憶力很好，就連我六歲那年，我爸被我媽扇了一巴掌的事情我都記得，沒道理記不住叔叔你的存在呀。”寧寧看著寧衡的臉，她微微歪頭，繼續說道:“就好像叔叔你這個人……仿佛是突然冒出來的一樣。”
寧衡臉上的笑不是那么自然了，“你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信心。”
“當然。”一個小小的問題被放大的話，只會讓她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她的直覺向來都是這么敏銳。
寧衡忽而嘆氣，“看來這件事也是時候該告訴你了。”
寧寧很安靜，表示自己洗耳恭聽。
“其實我不是你爺爺的親兒子，我是被你爺爺在外收養的孩子，也就是在你七歲那年才到的寧家。”
寧寧皺眉，還有這個設定？她怎么不知道，但緊接著，她的腦海里突然就想到了許多事情，比如說小的時候，她在書房外，聽到了她爺爺與她父親在討論收養寧衡的事情，又比如某一年她父親出了車禍需要輸血，但是寧衡卻說自己不能為寧岳輸血的事情，還有在她爺爺去世后，寧岳似乎拉著寧衡說什么就算不是親兄弟，也會分給他應得的遺產的話……
寧寧眉頭越皺越深，她對自己記憶力原本是很有信心的，可是現在突然想起來的一些事情，又讓她產生了自我懷疑。
寧衡的表情里多了幾分讓人不忍的脆弱，他垂眸，低聲說道:“雖然我與寧家人并沒有血緣關系，但是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嘴硬心軟，在我的眼里，你的父親就是我的親哥哥，你也是我的親侄女，我清楚的知道我是個沒有責任心的人渣，養孩子這回事也不適合我，但那個孩子始終是無辜的，所以哪怕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拜托你們……”
“你知道就好。”
被冷漠無情的她打斷了話的寧衡:“……”
她就不能讓他把醞釀了半天的話說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