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金喜站起來,把幾個枕頭堆在一起,方便夏云安隨時往后墊著。然后往床尾一靠,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對方。
“想不到你竟然對我這么好……你連自己都顧不上了,還惦記著我的安危。可我記得你不是這么善良的人啊,你是看上我了?還是被我的美貌給迷惑了?”
她嘴里的語氣近乎調笑,可看她雙手環胸的舉動,又分明是個防御性的姿態。
夏云安推開了翡翠。
太過溫暖的懷抱總是容易讓人松懈,一旦松懈思維就會變得緩慢。而她現在急需清醒。
她向后微微一倒,臉上沒什么表情,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道:“我還不是為了家族考慮?你已經在宮里露過臉了,不容有失。”
“聽起來真冷酷。”
程金喜評價完,又提出新的疑問,“一個這么冷酷,只講利益不講溫情的人,會對分別十幾年的好友記掛至今嗎?”
都說言多必失,夏云安忽然有點后悔,或許不該把自己的舊事告訴給她。但說出口的話潑出去的水,除了硬著頭皮扛下去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她的來歷如此特殊,想忘也忘不了吧。”
其實夏云安沒留意到最重要的那一點——
她從來沒有說過,自己與好友到底分開了多長時間。“十幾年”三個字,是程金喜故意藏在話里的坑呢。
“原來如此……”
程金喜不置可否,轉而起了個新的話頭,“對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為什么會一個人進行星際航行?”
夏云安搖了搖頭,用眼神表示疑問。
程金喜不吊人胃口,直截了當說道:“因為我的媽媽突然失蹤了,我要去找回她。對了,我媽媽的名字是程紫珠……夏云安,你認識她嗎?”
夏云安失聲喊了出來:“珠珠失蹤了?怎么回事,她會有危險嗎?”
程金喜沒吭聲,臉上露出勝利的微笑。
夏云安后知后覺的意識到,方才那話竟是不打自招了。
“你姓程,又是來自藍星……我本來只是覺得像,但現在可以肯定了。你和珠珠一樣聰明,我甘拜下風。”
她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整個人放松地陷入到柔軟的枕頭堆中。“但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發現這件事的?”
不知是藥物的作用還是程金喜的本事,夏云安變得精神了許多,說話的力氣也增加了。
程金喜甩甩頭發,洋洋自得道:“我本來只是打算氣氣你,看能不能激發你的求生意志,結果你那反應……哦豁,對我好的也太過分了,想不懷疑都難吧?當然了,我一直都沒有完全信任你,所以你一露馬腳就被我抓到了。”
人的性格是有連貫性的,如果當中出現了矛盾,那定然是別有隱情。
但凡夏云安對女兒多關心些,一個小女孩又怎么會絕望到投湖自盡呢?對待自己親生的孩子尚且如此,又怎會對一個毫無關系的陌生人照顧有加?
除非她認識那個“陌生人”。
如果夏云安是一個非常重視選擇之人,對于不是自己選擇的孩子如嚴冬般寒冷;對于自己認可的朋友則是如春風般和煦……這樣就說得通了。
程金喜對自己的頭腦很有信心,在學校,她的邏輯學成績一向是最好的。但程金喜雖然把關系給推理對了,卻仍有一事不甚明了。
“你既然猜到了我有可能是故人之女,為什么不趁早說出來跟我相認呢?”
夏云安避開程金喜的視線,垂下眼拿指甲摳著被單上的花紋,那模樣瞧著研究的甚是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