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業看著蘇桃那平靜的樣，沒來由覺得有點怕，不由往李桂花身后躲了躲。
“告訴你又咋樣？當初媽是裝病，讓你嫁給顧長樂，就是為了那兩百塊錢給我買自行車。
現在那自行車不是又回你家手里了？左右算你家也沒吃虧……”
蘇桃聽著這話，看了看蘇運來。
“爸，是真的嗎？”
蘇運來一臉慘白，捂著眼不敢看蘇桃。
起先，他是不知道二妹她媽是裝病。
那會兒確實是急紅了眼，家里錢都是二妹的媽拿著，說是已經沒錢了。
當時他著急送二妹的媽去醫院，正好顧長樂的奶奶拿著兩百塊錢找來了。
他本來是不同意的，可二妹的媽當天晚上就厥過去幾次。
他想著，家里不能沒個女人，孩子們不能沒了媽。
只能咬咬牙，答應了這婚事。
送走二妹的第二天，建業就騎回家一輛自行車，他一問才知道。
那錢，轉手就給建業買了自行車。
他悔啊，在廠里睡了兩個月沒回家。
最后是菊兒說家里沒人照顧，家都要散了，他沒辦法，才回家。
因為這事，他不敢見二妹。
這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接二妹回家，想好好補償下二妹。
沒想到，二妹現在知道了真相。
晚了，一切都晚了。
“二妹，爸沒用，對不住你……”
李桂花看著蘇桃那樣，心里頭的火再也壓不住了。
“說啥對不住她？咱家哪兒對不住她？把她養到十八歲，讓她幫幫家里弟弟妹妹是啥錯事嗎？
誰家姑娘不是這么過來的？蘇運來，我當年嫁給你，不也是用彩禮貼補了我弟弟？
建業說的沒錯，要不是咱們把她嫁給顧長樂。
她今天哪兒來的腰板子這么硬，在家里這么跟咱說話？
而且建業不是也說了？那自行車又被她拿回去了。
左右算起來，她不是啥也沒虧，在這兒嚷嚷啥呢？”
蘇桃幾步走到李桂花身前，定定的看著她。
“要是我嫁的是別人不是顧長樂呢？我嫁的是沒好心的人呢？
要是顧長樂當時沒了？你們是不是還準備讓我回來，再嫁一次，好讓你們再賣一次錢？
我給你們做了十八年的女兒，就值一輛自行車。
呵呵……”
蘇桃忽然笑了，那笑叫李桂花心里發毛，往后退了幾步。
“你，你不是也沒吃虧么？你想干啥？”
蘇桃攤開自己的手，低頭看著。
“我沒吃虧？從小到大，你就跟我說，家里人多，過的困難。
能給我上學，已經是天大的恩了。
我心里記你們的恩，每天天不亮就去碼頭幫忙拉船。
天亮后還得還得趕回來，給你們做完早飯再去上學。
后來大點兒了，你說家里養不活這么多張嘴。
我每天除了去拉船，還去國營飯店給人頂班兒。
大姐看不過去，時不時讓我偷著懶瞇一會兒。
可回到家，你們從來沒問我吃不吃得消，只會說我今天回來晚了，飯又做遲了。
建業沒吃飽，是我吃多了，得少吃點兒。
菊兒學習差，是我沒輔導好，沒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