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病房，就跟演默劇一樣。
福蘭芝回來，見到這架勢，以為蕭遠洋又惹蘇桃生氣了。
趕緊拉開蘇桃，瞪了蕭遠洋一眼。
“我就出門這一會兒，你又惹我孫女了？
我告訴你，蕭遠洋，要不是看我孫女的面子，我才懶得來照顧你。
你趕緊，給我孫女道歉。”
蕭遠洋一臉委屈，想要解釋。
“我沒有，我……”
在福蘭芝的眼神威脅下，他很識趣的咽下剩下的話。
轉頭看向蘇桃，就要低頭認錯。
蘇桃趕在他開口之前，轉身走了。
“奶，我還有事，先走了。”
福蘭芝趕緊把蘇桃送出門，叮囑蘇桃路上小心。
扭頭進了病房，看了眼蕭遠洋。
“的虧我孫女善良，不跟你計較。
被你那么對待，還忙前忙后的照顧你。
擦身換藥，端茶送飯。
這要是換成其他人，你看會理你不？”
其他人是誰，自然不用說。
蕭遠洋心里頭，也跟明鏡一樣。
良久，才嘆了一口氣。
“老伴兒，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不是現在才開始認錯，是從很久以前，就知道錯了。”
福蘭芝聽到蕭遠洋這話，只當他是后悔。
“知道錯了就成，桃桃是個好孩子。
等你好起來，慢慢補償她。”
蕭遠洋搖搖頭，看著福蘭芝，把心里壓了這么多年的秘密，說了出來。
“你還記得，我們當年去衛生院看傅霞和孩子那晚，我跟你說我碰見個小姑娘嗎？”
二十年前這無關緊要的事，福蘭芝哪兒還記得？她皺起眉，搖了搖頭。
“咋了？”
蕭遠洋捂著眼，慢騰騰的開口。
“當時，那小姑娘手里抱著桃桃，跟我說，我們的娃子抱錯了。
讓我趁著她媽還沒醒，趕緊把娃子換過來。
現在想來，那小姑娘應該就是桃桃的大姐。
她那會兒還小，估計自己后來都不記得這回事了。
但我，這些年，一直記得清楚。
其實，我當時看到了桃桃，心里頭動了動的。
都伸出手，想把桃桃抱過來，去問問傅霞來著。
可是都走到病床后頭了，忽然聽到外頭有人說，哪兒哪兒又有人被斗死了。
家里五口人，連個還在吃奶的孩子，都沒留下。
一家子絕望到極點，不知道那場運動啥時候結束。
看不到希望，怕自己的孩子留在世上受罪。
所以，一家子都喝了藥。
我當時聽到這話，怕了啊！
那會兒，咱一家子還在斗爭中心。
離家破人亡，就差那么一點。
我看著桃桃大姐手里那小小的娃娃，心里頭動了一下。
如果，這場運動我們家躲不過去。
至少，還能讓桃桃活著。
她可以不是蕭遠洋的孫女，就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小姑娘，只要能好好長大就成。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嚇走了桃桃的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