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煩悶地想要轉頭過去,用眼神“殺死”不懂事的人,但他稍微一動,背后的傷就被扯得生疼,于是只得作罷。
“咔嗒”一聲,門被關了起來,走廊明亮的光線一時間被遮擋在外,房間里陷入昏暗,微弱的光,將身后的身影倒映在墻上,越來越近,最后近到和他的影子幾乎交織在一起。
“卓俊。”
身后是顫抖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傾訴。
他的心被她的聲音叫的空了一下,他想要轉過頭去看她,其實不用看他便知道她大概眼里已經蓄滿了淚水。他還是咬著牙將頭轉了過去,她果然站在他的床邊,逆著光,他幾乎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正在看著他,眼睛里閃爍著水光。
她緩緩地在他的床邊蹲了下來,他幾乎不用費力就能夠與她視線平齊,他這才看清楚她眼底的痛苦和自責。
“對不起。”她說,她想了很多的話,可是當看到他這副模樣后,她最終卻只說出這三個字來。
他盡可能地扯出一抹不礙事的笑容:“這點傷還不敵我讀書時候的一半,不過是劃傷而已,一兩天就能好了。”
他話音剛落,她的神情卻更添一層傷懷。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么話,心里頭有些慌張,她眼底的水汽又深了一層,他看得出她在極力忍著自己的眼淚,她也看得出他是在極力地掩飾著自己的疼痛,在那張蒼白的臉頰下的疼痛。
她將微微顫抖的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胳膊上,那里也是厚厚的一層紗布,厚得像是裹了一層冬天的薄夾襖一般。她問他:“很痛對吧?”
他想要騰出一只手去摸摸她的腦袋,就像揉一只小貓一樣,可他的手動不得,只能勉強地彎曲一些,放在離她不遠的位置。
他輕聲說:“你靠我近些,我告訴你。”
像是被鬼迷住了一般,她依言挪近了一些,耳朵幾乎要貼到他的嘴邊了。
他絮絮叨叨地跟她說話,明明背上的痛已將他折騰的有氣無力,他卻強撐著精神。
他說:“要是我說痛的話,你的眼淚會掉下來嗎?”
章橙的眼睛眨了一下,眼淚果真差點掉下來,他一笑,輕輕的笑聲,很溫柔,就像呵在她耳邊的輕柔的氣息一般。
他說:“你沒有受傷就是我最大的安慰。”
她的睫毛一閃,淚珠悄然而下,這樣的話,曾幾何時也有人這樣對她說話,也是這樣的情形,也是這樣的語氣。
他輕輕地拍一拍床沿,說:“你陪著我好嗎?”
她低低地“嗯”了一聲,夾雜著哭腔。
他一笑,輕輕地閉上眼睛,半響沒了動靜,想來是睡著了。
窗外天明將至,白色的魚肚劃破天際,章橙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發神,昨夜已悄然過去,想來今天又是一個大晴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