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豐轉身過來,面色陰沉,章橙笑笑,溫柔且堅定地說道:“也許在你眼里他是顆隨時可棄的妻棋子,但在他眼里你仍舊是他的父親,哪怕你們曾經有過很多的不愉快。”
卓豐以極不可察的細微動了動,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知道他一定是將她的話聽進去了。
她頷首一笑:“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卓豐帶走了大幫人,整個走廊終于又明亮空檔起來,章橙讓秦斯他們三個先去卓俊家收拾一些住院要用的東西,秦斯看了一眼手機,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屋中的眾人一走,醫院的夜才算是徹底寧靜了下來。
章橙起身去洗手間里接了一盆溫水,又拿了一張一次性的毛巾來,擰干然后輕輕地擦了擦卓俊的手指,邊擦邊跟他絮絮叨叨地說話。
“你怎么那么傻,明明知道會發生意外,就將我拋棄在外頭,你是怕我害怕還是怕我拋棄你?”
“我不會拋棄你的。”
“我剛剛懟了你爸他們,你聽到了嗎?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但我想他一定還是會把那些話記在心里。”
“我覺得這兩天的事情很奇怪,像是連環發生的,你說會不會是有人在逼你讓位呢。”
“還有你爸讓我不要辜負你,其實我早已就已經辜負你了,我覺得我很對不起你,你趕緊醒過來,我把那些事情都告訴你,我想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你,同時,我也希望你對我毫無保留。”
他的手是溫熱的,摸起來骨節分明,很瘦很寬大的手掌,輕輕將掌心翻過來,她的一滴眼淚恰到好處地落在他的掌心,她用毛巾將那些淚水擦干,忍不住自嘲道:“哭什么哭,他又不是不醒過來,傻子。”
她的確是個傻子,傻到連自己怎么趴在床邊睡著的都不知道,傻到連卓俊什么時候醒過來的都不知道,她只是察覺到頭頂上被什么重物覆蓋著,她下意識地一動,頭頂傳來他悶哼的聲音,她從床上起身,驚喜問道:“你醒了?”
“我去叫醫生來看看。”
她忙不迭地去找醫生,一群醫生將卓俊團團圍住,秦斯和饒順他們幾個也回來了,見病房里頭那么大的陣仗,饒順幾乎要痛哭出來,章橙立即甩了一記眼神瞪他:“是醒了!”
饒順立刻把長大的嘴巴合攏。
“我要去上課了。”
章橙把一切都安頓好之后才去學校,一晚上只瞇了一會兒的她,一雙眼睛下頭烏青一片。
卓俊說話有些費力,便點了點頭,又指了指秦斯,示意他送章橙去學校。
章橙不愿意那么高調,便說:“我自己騎電瓶車去,秦斯他們在這里陪你就好了。你不能吃東西,還有別亂動,我一會兒就回來。”
卓俊努力地扯了扯嘴角,他的胸腔很痛,鎖骨也痛,但他腦子里卻很清醒,等章橙一走,他示意秦斯到他跟前來,秦斯俯身將耳朵湊到他耳邊,他勉力說道:“離宋萌,太近了,不好。阿發,要引蛇出洞。”
秦斯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說:“你現在不能夠挪動,等稍微好一些,我再安排轉院,至于阿發,我會安排人去的,你好好休養。”
他喘了口大氣,又問:“我爸?”
秦斯為了讓他安心養傷,撿了些不重要的跟他說:“來過了,已經被章橙送走了。”
他終于放下心來,緩緩將眼睛閉了起來,他要讓這件事的主謀十倍奉還他今天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