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小時的手術，宋饒才從急救室出來。
麻醉的藥效還沒過去，他很久都沒醒來，江意就一直守在他旁邊。
第二天清晨，宋饒睜開眼睛，就看見江意坐在床邊，木木地盯著他，漂亮漆黑的杏眸全是紅血絲，空洞寂寥。
莫名的，他心里揪著疼，有點后悔了。
看到他醒了，江意好半天才回神，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冰涼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臉，“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宋饒拉住她的手，把她拽了回來，“我沒事。”
“寶寶，你扶我坐起來。”
江意乖乖地把他扶起來，在他身后塞了兩個枕頭。
宋饒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輕笑，“就是一點小傷，別擔心。”
她的鼻尖突然就很酸，躲開了他的視線。
病床旁邊有一個小板凳，江意就在小板凳上面坐了一晚上。
她坐回到小板凳上，緊緊握著宋饒的手，冰涼的唇抵著指結，不說話，眼簾低垂，睫毛濕濕的。
宋饒的另一只手在打針，不好再碰她，就問，“怎么不說話？”
她搖了搖頭，腦袋埋在他的被角，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哭得很難看的樣子。
宋饒知道她肯定在偷偷地哭，忍不住說道，“我知道不會有什么危險，故意的，就是想讓你心疼。”
她還是不理他，偷偷地哭。
宋饒都要后悔死了，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那么蠢過。
“傷口好疼。”
江意終于把腦袋抬了起來，眼眶很紅，杏眸濕漉漉的，很緊張地盯著他。
宋饒勾了勾唇，“你親親我，親一下就不疼了。”
她站起來，很認真地親了親他的唇。
冷白修長的手指按住她的后腦勺，宋饒把她的腦袋按了下來，親了親她濕漉漉的眼眸，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細細地凝視她。
“我很開心你會為我難過，但是不要太難過，我會心疼的，好不好？”
江意點了點頭，也親了一下他的眼睛。
她不是不想說話，而是說不出來，喉嚨里像是卡了什么似的。
那年知道哥哥的死訊，她也有一段時間變成了這樣，變成了和哥哥一樣的啞巴，發不出聲音，然后醫生說她有很嚴重的精神疾病。
醫生說的沒錯，她發病的時候，差點殺了江會鋒，弄死江雨瀟。
“怎么受傷了？”
宋饒拉過她的右手，上面纏了一圈紗布。
清冷的鳳眸多了幾分戾氣，“誰弄的？”
江意搖了搖頭，把右手收了回來，不讓他看。
她始終都沒說話，宋饒以為她是在生氣，就很耐心地哄她，“我下次再也不做這種蠢事了，因為會有人很擔心很擔心我。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和我說說話。”
江意低頭拿出手機，打字寫道，“沒有生氣。”
他不相信，“那為什么不說話？”
江意繼續打字，“說不出來。”
“小騙子。”
宋饒捏了捏她的鼻子，還是不相信，江意不由皺了皺眉心。
“我給你講個笑話好不好？”
江意點頭，他嘆了口氣，才開始講。
“有一個菠蘿去理發，它在理發店坐了很久，理發師就是不給它理發，它就說...”
宋饒看向江意，“你知道它說了什么嗎？”
江意定定地看向他，過了會兒，才搖頭。
“它說，你理理我吧！”
宋饒把江意抱進懷里，親了親她，“理理我？嗯？”
江意聞言，嘴角微微翹起，突然就可以說話了，也親了他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