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千萬別——”
姜伊的話沒說完，林桂蘭已經跪下了，真的沖著姜伊磕起頭來。
“娘，我，真不想死啊！”
姜伊看著沖自己磕頭的林桂蘭，慢慢上前，攔住了對方的動作。
“奶，奶！”
就在兩人對峙著的時候，一個小男孩的喊聲傳來，“你快來啊，四花死了，四花死了！”
四花，正是姜伊如今這身體的小閨女。
聽到小男孩的喊話聲，姜伊也顧不得跟林桂蘭對峙了，她站起身，飛快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一群瘦骨嶙峋的小娃娃遠遠躲著，而在他們的目光望去的地方，一個稍微大點兒的小姑娘正抱著另一個更小的女娃兒在掉眼淚。
“大花，別哭，讓娘看看！”
姜伊很快近前，從大閨女的手里接過了小閨女，一探鼻息，一把脈，她總算是松了口氣，沒死，只是餓昏了。
“娘，家里還有啥吃的？”
姜伊回頭望向林桂蘭。
林桂蘭猛搖頭，道：“沒了，沒了，家里早就沒吃的了！”
“還有米，一小缸米！”
大花忽然開口，“我看到了，在爺和奶的屋里，你們每天晚上都給小叔熬米粥，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壞奶，你們偏心眼兒！”
“我也看到了！”
“還有我！”
“奶偏心眼兒！”
小娃娃們一下就都喊了出來，齊齊指責林桂蘭。
姜伊還真的不知道有這樣的一出。
不過，這兩天的晚上，她的確是聞到過大米熬粥的香味。
當時，她還以為自己是餓出了幻覺，現在看來，并不是。
“娘，你怎么可以這樣？”
一口一句說著家里什么都沒了，但卻還能給小兒子熬米粥。這么些孫子、孫女都快餓死了，她竟能如此無動于衷？
哪怕李耀國每天只吃一小碗的米粥，分散給家里人，加上野菜什么的，至少能撐更長時間啊。
“我就這樣了！”
“那是我兒子，是我的米，我想給誰吃就給誰吃！”
被孫子、孫女們揭了面皮的林桂蘭當即撒起潑來。
“娘，那是大嫂用命換回來的，對不對？”
看著林桂蘭這無恥的樣子，姜伊想起這家里的事情，不由瞪大了眼睛。
在她來之前，前身的大嫂何麥子也是餓死了的，親戚和鄉親們來吊唁，家里收了不少的東西，其中就有一些大米。
這一刻，姜伊全都明白了。
“是又咋樣？”
“你們嫁到我老李家，命都是老李家的！”
“不想在老李家待了，那就滾啊！”
“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嫁過人的婆娘，離了我們老李家，還會有誰敢要你！”
“等你死了，連個埋你的地兒都沒有，孤魂野鬼一輩子吧！”
人，一旦被揭了面皮，也就徹底不要臉了。
林桂蘭眼下正是如此。
姜伊望著林桂蘭現在的樣子，淡淡回了一句，道：“你就不怕大嫂夜里找上你？”
“人在做，天在看！”
“小叔子吃著大嫂拿命換來的大米，就不怕遭報應？”
“等大哥和我男人回來，你就不怕嗎？”
姜伊很好奇，林桂蘭哪兒來的這么大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