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開得很快，裴舒把臨時支撐的架子挪到了一邊，晾了一會兒水，等它差不多不那么滾燙了，才湊到了傘邊，貓似的舔了舔熱水。
外面的雨還在下，裴舒把烘干了的衣服穿好，又喝了一會兒水，然后挪到了洞口，在腦海里戳系統。
“你說，”她吸氣：“雨這么大，海水應該漲潮了吧？”
裴舒喃喃自語：“那條傻魚應該回海里了吧？”
系統閃了閃小紅燈，跟著她一起猜測：“應該……或許……大概？”
裴舒伸了伸手，接了一下雨珠，猶豫著想了一會兒，還是把小綠傘拎了出來，倒掉了里面的水，撐著傘往海邊走。
她一邊走一邊心疼：“早知道我就不燒那么多熱水了。”
裴舒痛心疾首：“浪費！非常浪費！”
她一路嘀嘀咕咕，倒是沒多久就走到了海邊，然后她貼著塊大石站著，遠遠地看著海邊。
大雨滂沱，大風卷起了海浪，巨大的浪頭拍打在海岸上，似是要將海岸擊碎。
裴舒無助弱小地攥緊了自己手里的傘柄。
作為一只倉鼠，她委實是不太想接觸這片看起來就很狂躁的海。
“系統，”裴舒虛弱地呼喚：“你看岸邊——”
系統閃了閃小紅燈，抬起了自己的機械手臂，語調高昂地指路：“在那里！”
裴舒：“？”
她一個激靈，一下子踮起了腳尖，順著系統指的方向看去，然后猛地捏緊了傘柄，三兩步跑到了岸邊：“這條傻魚，漲潮了怎么還在這擱淺呢？”
海浪又打了過來，把裴舒澆了個兜頭。
裴舒：“……”
她就不應該惦記這條倒霉人魚。
裴舒痛苦地收掉了小綠傘，把小綠傘塞進了系統空間里，然后蹲到了那條人魚的旁邊。
不知道是海浪推動的，還是他自己往前爬了，他其實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裴舒怕人魚沖她呲牙，猶豫著往他面前伸了伸手，喊它：“小傻魚——”
人魚猛地張大了嘴，偏過頭，一口咬了過來！
裴舒驚叫了一聲，下意識地往回抽手，但是她動作太慢，人魚已經一口死死咬在了她的指頭上！
裴舒登時睜大了眼睛，她的呼痛聲發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然后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迷惘地喃喃自語：“好像不怎么痛誒。”
她下午見過人魚的牙齒的，鋒銳，尖利，是標準的肉食動物的牙齒。
不疼是不應該的。
裴舒這么想著，低頭看向了面前的人魚。
湖藍的頭發依然散落著，但是他半透明的耳鰭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臉頰邊的藍紫色魚鱗倒是還在，但是顏色顯然透明了很多，像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消失一般。
裴舒歪了歪腦袋，抬起了另一只手，扳開了人魚的下巴，看了一眼它的牙齒。
它的牙已經變成了人類牙齒的模樣。
裴舒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踟躇地在原地立了一會兒，然后飛快地移了一下視線，往人魚的尾巴處一掃，然后更快地收回了視線。
“不會吧不會吧？”裴舒震驚喃喃：“你之所以半天都趴在這邊，難道是因為你變出了人腿，但是你不會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