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他在這封閉的密室里,看見一張陌生的面孔。
是站在歷北漠身邊的。
他漆黑不見底的眼神只在洛唯依身上停留了一秒,便轉向了歷北漠。
第一眼,他就知道這人是假的。
歷北漠看他的眼神,不是這樣的。
“啊啊啊…………”
司昊啊了兩聲,發不出一點聲音。
洛唯依忙走上前去,“皇兄,你聽我說,我是司澈的王妃,你不要害怕。”
司昊聽到這句話,眸子里亮起了不一樣的神采,那是這十三年來從未有過的光。
洛唯依趕緊拿出解藥,連水都是自帶的,喂給司昊吃。
“皇兄,這是啞毒的解藥,你吃了它,七天左右就可以恢復。”
司昊沒有一點猶豫,看著洛唯依的眼神是感激的,張開嘴,任由洛唯依喂他吃了解藥。
洛唯依繼續說:“皇兄,對不起,讓你受了那么多年委屈才發現,司澈已經在想辦法救你了。”
“就是目前的局勢對我們很不利,歷北漠控制了北然大半個江山,還有皇祖母。”
“我們沒有把握贏他,還要委屈皇兄一段時間,等我們想出萬全之策,再救你出去。”
洛唯依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一直看著司昊。
她覺得這個說法會不會太自私了,轉而補充道:“如果皇兄不想再等,那我現在就救你出去,大不了和歷北漠魚死網破。”
司昊說不了話,看著洛唯依堅定的搖頭。
那么多年都熬過來了,就算再多等個三五年又如何?
他被囚禁起來的時候還是太子,如今,他又有了新的身份,是北然的皇。
他的肩膀上,是無數的百姓。
一旦失策,江山血流成河。
雖然他從來沒有在那個位置上坐過一天,不代表沒有責任。
洛唯依感激一笑:“皇兄,謝謝你的深明大義,我洛唯依在此發誓,哪怕拼盡身家性命,只要我夫妻二人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會把你救出去,還北然一片寧和的江山。”
司昊沉重的點點頭,他相信眼前的姑娘,不需要理由的信任。
高年上前來勸,“好了,有話以后出去再說,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敘舊,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趕快離開。”
洛唯依:“嗯。”
高年上前,拿出一顆藥:“皇帝小子,這是龜息丹,你含在嘴里,老夫做過特殊的處理,不會化,必要的時候,把他吞下去,可以成假死狀態。”
到時候如果歷北漠認定司昊死了,會處理他的尸體,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司昊張開嘴,高年把藥喂給了司昊。
高年提醒司昊:“把眼睛閉上。”
司昊閉上眼,高年同樣往他身上撒了一把無色的粉末。
洛唯依道別:“皇兄,我們先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嗓子恢復以后,千萬不能露出破綻,下一次,我們不一定能進得來。”
司昊點頭,他自然懂。
囚禁十幾年,他早已摸清了歷北漠的性格,知道如何與他周旋。
洛唯依和高年退著出密室的,凡是他們走過或者摸過的地方。
高年無一列外的都撒了一把無色無味的粉末。
退到密室外,高年拿出了事先藏在身上的麻袋,把洛唯依裝了進去。
扛著她一邊撒粉末一邊往門口退。
退到門口處,弒神還守在那里。
高年把麻袋扔給弒神:“去把尸體處理了,做得干凈利落點,否則…………”
高年后半句話沒有說,弒神表示明白,扛著麻袋堂而皇之的消失在夜色里。
高年打了個響指,鬼殤再次出現,“皇上。”
高年看著鬼殤的眼睛說:“看著我的眼睛,今晚的事,對任何人都不許提起,記住,朕戌時出宮,一直沒有回過御書房,倘若走漏了風聲,殺無赦。”
鬼殤看著高年的眼睛,對視了幾秒,遲遲不肯點頭。
反倒是高年的眼睛,開始不舒服。
很疼,紅血絲瞬間充斥了眼眶。
高年強制鎮定,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對鬼殤說:“看著我的眼睛,說,朕沒有回來過,你沒有見過朕。”
鬼殤不動,手掌心緩緩摸向了腰間的配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