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曜猛然從夢中驚醒過來，徑直坐了起來，拿過旁邊的手機，看了一眼。
是他給棠棠的手機來電。
棠棠……
心中念到這兩個字，像是干涸的旅人終于找到了屬于他的綠洲，驚喜，激動，又帶著一點淡淡的疑惑。
他連忙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拿到耳邊，幾乎是屏住呼吸的，聽著對面的聲音。
“忘了跟你說了。”蘇煙棠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兒困意，像是剛從夢中醒來，“幾天前我借了工作人員的手機給你打了電話的，不過你沒接。”
頓了一下，她又說道：“你是不是睡覺了啊？我”
她其實也睡著了，但莫名的，心有點慌，總覺得有什么事沒說，這才起來打了這個電話。
“嗯。”陸景曜低低的應了一聲，又說道，“做了一個噩夢。”
一個很可怕的讓他忍不住想要毀滅世界的噩夢。
他聲音放低，仿佛這樣，就能展現出夜深時他的脆弱一般。
盡管，盡管現在的他并不脆弱，但骨子里的貪婪與卑劣，卻想要用這種方式將她留下來，或者，去索求一些其他的東西。
比如……
“棠棠安慰我一下，好不好？”
蘇煙棠愣了一下，她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這般脆弱的聲音。
看來是真的很可怕的噩夢了。
“不怕不怕哦。”蘇煙棠軟聲安慰道，“夢都是假的。”
“嗯，夢是假的。”陸景曜低低的重復道，所以他的棠棠，會一直一直待在他身邊的，對不對？
他知道的，他知道這個答案。
陸景曜勾了勾唇，但很快嘴角上揚的幅度又被他壓了下去，聲音放得更低，垂眸的姿態如同受傷的小狼，連語氣都染上了一抹可憐的意味。
“很想棠棠。”
明明還隔著手機，但莫名的，蘇煙棠耳根一紅，臉似乎也開始發燙起來。
“我……”她小小聲的說道，“我也想陸哥哥。”
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陸景曜追問道：“真的？”
“嗯。”蘇煙棠這一聲，微不可察，但陸景曜卻準確無誤的捕捉到了它。
陸景曜呼吸微微一滯，這好像是棠棠失憶后，第一次說，想他。
真好。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臉上有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那棠棠去睡覺好不好？等一覺睡醒，棠棠就能見到我了。”
蘇煙棠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凌晨四點了，再不睡覺，那是真的沒什么時間休息了。
她應了一聲，很快掛了電話。
陸景曜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指尖在屏幕上輕點了一下，屏幕暗了下去。
房間里一片安靜，安靜到只能聽到陸景曜那淺淺的呼吸聲。
“呵。”
房間里傳出一聲低笑來。
他好像找到了另一種和棠棠相處的方式。
雖然有些卑劣，但，能夠將棠棠留在自己身邊，甚至聽到她主動的說出“我想你”這三個字，卑劣又如何呢？
是啊，卑劣又如何呢？
只要，只要能得到棠棠就好。
陸景曜低低的笑出了聲，慢慢的，笑聲越來越大。
帶著幾分愉悅，藏著幾抹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