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若是焱荀來說，定能長篇大論也不臉紅的，可他并不是那樣的性格。
然而，沒想到的是，那女子居然認同道，“那當然，皇上一定是這世上頂頂好的人。”
亓南年挑眉，眸光看向那并未走過來的身影，“為什么這么說，因為我是皇上身邊的人嗎？你可以跟我說你的真實想法，我不會告訴皇上的。”
“我真是這么覺得的。”女子聲音帶著篤定，“因為他、他是我相公。”
亓南年腿突然就痙攣了一下，險些狼狽的栽倒在地上。
不過很顯然，他的狼狽并沒有被發現，那邊那女子還在繼續說話，
“可是，他也不只是我一個人的相公。我進宮兩年了，還沒有見過皇上。”
“你是……官家子？”
官家子，又名官女子。
這是直接被帶進宮，并沒有經歷過選秀的妃子，某種程度上，地位甚至比不上宮女太監。
因為焱荀愛美人，所以宮中有不少美人，可到底他也沒辦法臨幸每一人，在宮中許多地方，有紅顏一生都難以得見圣顏。
“沒錯，我是官家子，公公，我能跟你說一些秘密嗎？就……你別告訴別人。”
亓南年：“……嗯。”
“我曾經是大梁丞相之女，叫洛夕，如今的我的父親，還在朝中任職，不過比起我那個妹妹，我這個女兒在他那里，也不知道有沒有名字……”
然后，亓南年就從洛夕那里，得知了她的身世。
“別人或許會恨皇上，我卻不會，并且還將他當成了丈夫。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也是恨的。可我見多了大梁百姓食不果腹，貴族酒池肉林。而入京之時，我也見到了大齊治軍嚴明，百姓安居樂業。若不是齊帝治軍嚴明，恐怕我不可能完好的進入宮中。”
亓南年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臉似乎開始發燙。
因為他見到的大多數人，都是畏懼、害怕他，至于那些夸贊的人，都是打著梭子，結巴的說些早就聽膩了的話。
而如今，這種直白卻熱切的夸贊，他生平第一次體會到。
對于一個君王來說，沒有什么比“治軍嚴明，安居樂業”這樣的夸贊更好的了。
洛夕。
這兩個字，無聲的在他的舌尖縈繞。
“你真這么覺得？”
“當然。”
洛夕聲音似乎帶了羞澀，“公公，你千萬不要告訴皇上。不過，公公你見過皇上，那你覺得皇上會喜歡我這樣的嗎？”
亓南年喉頭滾動，有笑聲溢出，“我都沒有看到你長什么樣，又怎么回答，你走出來，讓我仔細瞧瞧。”
“……好。”
洛夕扭捏了一下，就掀開一層層紗幔，逐漸靠近他。
亓南年莫名的，覺得心跳都加快了。
這位夢中人的模樣，他很快就能看到。
或許，這也只會是個夢中人。
在現實中，根本沒有這樣一個，不怕他，還夸他的女子。
這么一想，亓南年覺得有些煩躁，兩人之間此時也只隔了一層紗幔。
他竟等不及，直接掀開了這層紗幔。
然而，就在他要看清對方的長相時，周圍的一切突然開始龜裂，包括面前尚未看清容貌的女子……
地下房間中，亓南年從冰床上猛地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