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狼在這林間已蹲守了半晌,悄聲潛伏著,等著頭狼的口令。
事實上,這一批狼群,早已在這整片漫長的山嶺間稱霸了許久,主要原因,便在于他們世世代代中,總是能擁有一個智慧超群的頭狼。
不同于見人便咬、咬死拖走、咬不死便拉倒的低等野獸,這群狼在發現了自己領地處——盡管是相當偏僻的角落——突然出現一大批鮮活的人群后,頭狼便有了自己的謀劃和打算。
狼群善于打圍,且比成熟的獵人還要有耐心。
眾狼有計劃地將整個村子包圍后,等待的便是一個時機。
什么時機,便是村民們皆入睡,且正巧有云層將月亮遮蔽、不露出一點光芒的時候。
這個時機攻擊,最能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吳婆子是個意外,若不是自家孫子哭鬧得不成樣子,吳婆子怎么也不會選擇在這時候出門。
同樣,因為她懷中那個“嬌嫩”的小娃娃實在是太過香甜,這頭狼忍不住從深林里竄了出來,想要先一步奪走這老兩腳獸懷中的幼崽。
一直在山腳下等著主人的大黃,敏銳地察覺到山林里不同尋常的氣息。它轉頭就果斷地朝著山上跑去,看到在狼的虎視眈眈下癱軟在地的吳家婆婆后,這只勇猛的大狗第一時間便沖了上去,擋在了吳家小孫子的身前。
一狼一狗轉瞬間就扭在了一起。
灰狼極其狡詐,纏著大黃的同時還一直試圖攻擊它身上致命的部位——脖頸和柔軟的肚皮,大黃本身并沒有多少廝殺的技巧,完全憑借自身的本能對抗著兇烈的攻擊,灰狼一邊撕咬,一邊試圖向吳家的小孫子靠近,好幾次鼻尖的熱氣都噴吐在了吳婆子的腳踝處。
吳婆子早就被這場景嚇得靈魂升天,手足無力:人在真正感受到驚懼的時候,手腳是真的難以聽受控制,就連聲帶都像是失靈般發不出聲響。
吳婆子幾次試圖出聲叫人,可那竭盡全力的嘶喊到了喉口就如同干涸的泉眼似的再冒不出一點動靜。
她知道,自己倘若是只在這兒眼睜睜地看著,大黃遲早要落敗,這二人一狗的下場都不會好。
一直牽制著灰狼卻難以自保的大黃,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痛呼。
老太太眼眶泛淚,她咬了咬唇,費力地在地面上爬著,同時用盡手臂上的力氣,狠狠地拍打著自己小孫子的屁股,啞著聲音道:“我的娃兒啊!給我哭!下勁兒哭!把大家伙兒都招出來啊!”
小孫孫并不太懂眼前的一切,可他看到自己最喜愛的大黃,每天都心心念念下山去喂的狗狗大黃,正一身是血、渾身顫抖地擋在自己的面前,不曾退縮。那是他從不曾看到過的模樣——一種視死如歸的氣場。
終于,灰狼的利刃劃破了大黃的肚皮,一只狼爪制在大黃的腦袋上,冷冽的眸光中帶著得意,它正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緩緩將鋒利的獠牙向大黃的脖子伸去。
小孫子“哇”的一聲哭了起來,用盡了比吃奶還大的勁頭,嘶聲力竭地哭道:“大黃!!!!”
半空中,一道銀色的寒光急飛而來,帶著破空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