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精誠閉眼穿刺,突然覺得指尖壓力頓減,落空感出現,立刻就知道穿刺已經成功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到了眾人的驚呼聲。
最難的一步已經攻克,穿刺針準確無誤的進入到了畸形狹窄的血管內,接下來的操作就簡單了。
置入導絲,抽出穿刺針,擴皮,然后順著導絲把導管送入……
就在這時,CRRT機器也被送了過來,護士安裝好管道,開啟機器,連接上剛剛穿刺成功的股靜脈置管,暗紅色的血液被緩緩抽離出蛋蛋的身體,進入機器開始血液凈化。
許精誠看著逐漸乖巧的蛋蛋,心里雖然微微松了一口氣,但依然沉重。
開始血液凈化,這對于一名百草枯中毒的病人來說,還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百草枯毒素執拗固執,常規的血液凈化方案清除效率很低。
如果以為深靜脈穿刺成功,血液凈化順利開始就能放心下來的話,那也太不把百草枯當回事了。
推CRRT機器來的護士顯然對這種服毒的病人見的多了,詢問一下喝的是什么毒藥,知道是百草枯后,她立刻就搖了搖頭:
“這孩子怎么想不開喝百草枯啊,你喝有機磷也行啊,這不是把自己小命都賠掉了嗎?”
杜小明也看過不少關于百草枯的病例,知道這是一種極為兇險的毒藥,不過倒是沒有看到過對于死亡率的統計,于是問道:“市立醫院百草枯中毒的病人多嗎?”
“前幾年還挺多的,這幾年大家都知道這毒藥太厲害了,還有人提出要停產,所以人數少了一些,但一年總還有兩三個傻子。”
“那最后搶救成功的有幾個?”
護士舉起了一根手指。
杜小明有些心驚:“這么多年就搶救成功了一個?那存活率豈不是低到令人發指?”
可沒想到護士卻苦笑搖頭道:“不是一個,是一個都沒有,只要是確定喝了百草枯的,即便只是嘴唇沾了一點點,最后都沒能救回來,這毒藥太厲害了,哎,可惜了這小胖子,長得還怪討喜的。”
病床上蛋蛋似乎睡著了,胖嘟嘟的臉上紅潤潤的,一點也不像生命即將走向終點的樣子,可在場的眾人心里卻都明白,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而且他生命最后的階段,他會很痛苦,堪比活埋。
原本柔軟有彈性的肺會慢慢纖維化,變成一張破布一樣,無法撐開,吸納不進去氧氣。
古代不有種酷刑,拿白宣紙泡水,然后一層一層蓋在犯人臉上,讓他活活悶死嘛?
許精誠覺得百草枯的死法就有點像這個。
死亡已經不是目的,感受痛苦和絕望,才是死神最鐘愛的把戲。
“這熊孩子喝什么不好,為什么要拿百草枯開玩笑,真的是太熊了!”杜小明有些絕望道,百分百的死亡率讓他覺得蛋蛋的命運已經注定了,一切的努力都會白費。
許精誠心情也有些沉重,但他卻沒有放棄,走到護士站拿了紙和筆,開始奮筆疾書。
片刻后,他把寫好的內容交給了急診科醫生。
“這是什么?中毒第一天,洗胃,全腸胃洗消,血液灌流,糖皮質激素……”
急診科醫生拿起紙片一看,上面龍飛鳳舞寫滿了字,竟然是一套無比詳細的百草枯治療方案?
急診科醫生對于百草枯搶救稍微還是有所了解,可看到許精誠寫的搶救方案,卻覺得無比陌生。
看了兩三遍后他才認定,許精誠這套方案里的很多用藥都是常規百草枯治療不會是用的,至于和現有治療方案重合的部分,也存在有很多細節上的分歧。
簡單來說,許精誠的這套百草枯治療方案,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是我以前在京都醫院血液凈化中心求到的一份百草枯治療方案,據說它的成功了高達六成。”
“六成?!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