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聲抱怨著,隨后把目光移向許精誠,主動說道:“我聽老胡說,你在急診病房聯合了婦產科、心外科,做了一臺妊娠高血壓合并主動脈夾層病人的手術?是不是有這事?”
“嗯,一個多月前吧。”許精誠點頭回答道。
“那個病人最后怎么樣了?”
“幸虧搶救及時,早產兒剛剛從新生兒重癥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孩子母親現在情況也基本恢復正常了,結果還算令人滿意。”
許精誠說的輕描淡寫,但錢斌自己就是急診系統出身,對于‘妊娠高血壓’、‘主動脈夾層’這些敏感詞匯都有很深的感悟,這些可都是些硬茬,沒那么好處理的,隨便碰上任何一個,就足夠讓資歷不足的醫生喝上一壺。
而許精誠的反應,卻似乎并沒有把它們太放在眼里?
莫名的對許精誠起了興趣,或許也是因為聊天能夠緩解長期坐車引起的身體不適,錢斌頓時打開了話匣子,不停地問著許精誠各式各樣的問題,而許精誠則都一一回答,滴水不漏。
錢斌原本還對許精誠有些輕視,可隨著對許精誠了解越多,他越是放下了自己傲慢輕視的態度。
老胡罕見的沒有夸張啊,這個小許還真是個寶藏醫生……
此時不巧剛好遇上下班高峰,雖然九十年代的汽車普及率還沒有那么高,但老街道的交通狀態本身就很差,再加上人車分流的規劃還沒有實施到位,混亂的馬路上,的士只能緩緩地挪動著車身。
來時許精誠只不過花了十幾分鐘,可現在到了回去,眼看著半個多時間過去了,連市立醫院的影子還看不到。
這時候的錢斌已經滿頭大汗了,狹**仄的空間讓他整個人都異常煩躁,不管前排的胡天怎么勸說,他都再也無法忍受了。
“我受不了了,火車坐了十幾小時我忍了,好不容易挨到下火車,現在又讓我坐車,火車我沒辦法臨時下車,的士還不準嗎?!”
說著,他便氣沖沖地招呼司機停車,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剛一走出的士,蜷縮的身體得以舒展,肺里面也瞬間更迭了新鮮的空氣,錢斌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神清氣爽,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許精誠這時候也從車子上下來,陪在了錢斌的身旁:“錢主任,路堵得太厲害了,不如我陪你一起走去市立醫院吧,反正也不太遠了。”
“那當然好啊!”錢斌樂意至極,心里對許精誠的印象又好上了三分。
可就在錢斌準備跟上許精誠的腳步時,小腿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痛,雙腿就如同灌鉛了一般,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他張了張口,想要喊住許精誠,可聲帶卻沒能產生任何震動。
憋氣、頭暈、錢斌甚至覺得喉頭有股甜味,這分明是鮮血的味道!
這一刻,錢斌終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身體……不聽使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