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選哪一種手術方式呢?”張磊問道。
可讓人出乎意料的是,原本三天前還猶豫不決的朱斌,這一次卻回答的異常肯定:“醫生麻煩你,我想站起來。”
張磊有些意外:“你想清楚了?如果你選擇這種手術方式,風險我也和你談過,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朱斌的臉埋在自己的大腿根部,別人很難看清他的表情,只能從他的語氣聽出他確實已經充分考慮過了:“我想清楚了,一輩子這樣也不是個事,現在有機會能挺直腰桿做個人,說什么也不能錯過了。”
“好!”
張磊欣慰的點點頭,從他的內心出發,當然很希望朱斌選擇全方位的矯正手術,但臨床上很多時候病人和醫生的想法都是有分歧的,畢竟每個人的想法都不同,彼之仙草,我之毒藥的事情也不算多稀罕。
朱斌能想通,這很好。
可朱斌的母親這時候卻有些擔憂道:“娃啊,你要不然再想想?這手術我上次聽張醫生說的要把骨頭全部敲碎,也太危險了,現在日子雖然難過,但咱們娘倆也過了這么多年了,你要是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那我可咋辦啊。”
說著,朱斌母親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么說似乎是對醫生們不信任,于是趕緊解釋道:“張醫生,許主任我不是說不相信你們的醫術,但手術都有風險……”
張磊笑著搖搖頭:“沒事,你說的其實很有道理,手術都是有風險的,雖然我請了許主任來幫忙,但誰也沒法保證手術就能順順利利,尤其是全方位矯正難度極高,出現風險的可能性自然也更大。”
“對啊,娃啊,要不然你再想想?”
張磊本來想說現在病人的情況已經越來越嚴重,手術最好盡快決定,可許精誠卻在一邊攔住了他,輕聲說道:“朱斌還沒開口呢,讓他自己做決定吧。”
讓病人自己做決定,這是許精誠一直堅守的原則,對于疾病、生命這一類問題來說,本來就不存在對與錯,只是做出了決定后是否會后悔。
醫生擁有更專業的知識,能提供給病人當下最合理的治療方案,但合理不代表合適,說到底最后的選擇權還是應該還給病人,也只有他們能對自己的身體、生命負責。
聽到母親的話,朱斌沉默了一會兒,但最終還是咬牙堅持道:“娘,這回你聽我的吧,我都這樣不人不鬼二十多年了,雖然我不樂意說,但我也想像個正常人一樣,不愿意被別人當怪物看啊。”
“沒人把你當怪物,你只是生病了,他們都明白。”朱斌母親還是不愿意讓兒子冒險,其實她內心又何嘗不想兒子像個正常人一樣呢,但如果代價可能是永遠失去兒子,那朱斌母親寧愿沒有這個希望。
她想著,反正這二十多年都這么過來了,自己現在還有把子勁,就這么繼續過下去也不是不行,干嘛要冒那個風險呢,萬一真的出了什么問題,那自己還怎么活?
朱斌一向很聽母親的話,畢竟這么一輩子過來,都是兩人相依為命,自己還不聽母親的話,那真是天理難容了。
但這一次,朱斌卻不愿意聽了。
他說道:“娘啊,你這次就別勸我了,我主意都打定了,這臺手術我一定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