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屋里沒有多的床,只有炕。
兩床被子在炕上左右擺開,挨得近,還能聊天,李玉竹對炕很滿意。
臘月的北地,每天風雪不斷。
一入夜,府中各院的人就不怎么出門了,早早熄燈睡下。
失蹤的孫兒回來了,小兒子夫婦的病,也有了起色,百里府上的老兩口心情大好,睡得早。
宣慰使百里璜和二夫人雖然各睡一屋,但都知道對方的病有了好轉,也安心睡下了。
百里大郎百里琚是個吃貨,吃了晚飯后又吃了一碗牛骨湯,百事不管的他早早就上了床。
只有他的夫人百里烏氏還沒有睡,在外間屋同管事娘子在說話。
“二管家不肯走,一直在倒座房那兒坐著,要見大夫人。”管事娘子道,“大夫人,您看這事兒怎么辦”
管事娘子說的二管家,便是在白天被老夫人罵過的中年男人烏凡。
因為他將一個溺水而亡的孩子,當成百里睿帶回來,還大張旗鼓的葬在了百里家的墳地里,被百里老夫人狠狠罵了一頓。
罵他辦事不仔細,罰他到莊上去反恩,還罰了過年的賞錢。
他是二管家,往年的過年賞錢有一百兩。
這一罰加上被攆,不僅少了一百兩的過年錢,還會少掉過年期間其他府上來此拜年的打賞,七七八八加起來,可能會比往年少二百兩。
烏凡是大夫人娘家的一個遠親,是大夫人的陪嫁。
今天的事情讓老夫人生氣了,烏凡不敢去求其他人,就求到大夫人這里來。
百里大夫人因為別的事情正鬧心呢,聽到他不肯去莊上的事,發著狠道,“他是不是要我親自去攆”
管事娘子被她吼得一抖,“大夫人,我這便去回復二管家。”
“照我的原話去說什么時候了,還敢求情沒點眼力見”百里大夫人咬牙怒道。
管事娘子應了聲,退下去傳話去了。
一個侍女從臥房中走出來,“夫人,大爺問您怎么還不睡,大晚上的,還在發什么脾氣”
“睡睡睡,他怎么睡得著吃了睡睡了吃,就不會長點心”百里大夫人柳眉倒豎,“府里出了事,還怎么還睡得著”
丫頭被吼得不敢再多話,也飛快退下。
另一個瘦臉管事娘子看一眼臥房那里,小聲道,“大夫人,接下來怎么辦那鎮安府來的李三娘,倒有點本事,竟將二爺和二夫人的病看好了。”
百里大夫人橫了她一眼,壓低聲音眼神嚴厲,“閉嘴,這時候能說這事兒嗎”
瘦臉管事娘子又看一眼臥房方向,飛快閉了嘴,再不敢多話。
百里大夫人瞇著眼,將手伸向火爐那里烤著火,有一下沒一下地搓著手,“急什么,小小年紀,誤打誤撞了而已。”
她撇了下唇角,輕哼一聲。
一夜好眠。
李玉竹從溫暖的炕上醒來。
屋外的雪光,將米白色的窗戶紙,照得更加的透亮。
李玉竹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下了炕。
穆元修不在炕上,他的那一邊,被子已疊齊整了。
炕頭的鍋子里,蒸著什么,冒著熱氣,散著香氣。
李玉竹穿好衣,走過去揭開蓋子來看。
只見竹篾上,蒸著幾個雞蛋,還有四碗溫著的羊骨粥,四個包谷棒子,這想必是他們四人的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