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自然是傅搖星打的。
少女的聲音輕輕柔柔，卻帶著一股清冽的涼意。
像一團細碎的雪花，可以很柔軟，也可能被凍傷。
“郝游先生，現在跳下去，落地后，你的腦漿會從腦袋里爆出，倒灌回你的七竅，你的舌苔會嘗到腥咸油膩的味道，但你不會有機會品味它，你的神經會興奮，身上的痛苦會放大無數倍，肋骨插進你的肺管，脊柱壓縮骨折，除了疼痛，你不會有其他感覺。”
郝游俯瞰下方，目光所及之物都像變了形，腦袋暈眩，喉腔產生嘔吐沖動，雙腿不自覺往后退了一些。
全身虛脫無力。
他甚至沒有力氣詢問手機那頭的人是誰？有何目的。
“呼吸聲還在，看來你還沒有跳下去。那我們就再說說你跳下去后僥幸不死吧，這個距離足夠讓你摔成高位截癱，你將終身躺在床上，變成一個廢物，你會像水蛭吸著你老婆的血，她要替你償還高額債務，替你撫養兩個幼小孩子，還要每天替你處理排泄問題......”
“你給我閉嘴……”郝游呵斥道，聲音有氣無力，不像命令反倒更像是祈求。
“閉嘴？郝游先生，何必自欺欺人呢？你心里清楚我說的是不是事實，因為家境貧窮，你兩個孩子只能輟學去打工，而你的仇人郭俏俏，會在媒體面前對你的死表示惋惜，吃著你的冷血饅頭踩你的尸骨上位......你甘心嗎？”
郝游呼吸急促，緊緊捏著手機，手背青筋虬結。
他怎么可能會甘心！
郝游從圍墻墩上跳下來，用盡力氣對手機那頭大吼道：“你想利用我對付郭俏俏？我告訴你，你成功了！我就是死，也要拉著她一起下地獄！”
馮春梅不知道發生什么事，看到老公重新回到天臺上，先松了口氣。
傅搖星輕笑一聲，幽幽道：“何必要死要活呢？不然我們來做個交易怎樣？”
“交易？”郝游覺得有些可笑，他身上還有什么可以做交易的本錢嗎？
“好，你說，什么交易？”
“我可以讓郭俏俏身敗名裂，也可以解決你的所有債務，只要把你的公司給我。”
郝游聽愣了，“你要我的公司？”
他的公司現在就是一個空殼子，除非有巨額資金投入......但誰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對，我要你的公司100%的控股權，并且可以聘請你和你的老婆繼續在這里工作，每個月工資照發。”
郝游深吸了口氣，感覺自己是在幻聽。
如果不是做夢，天上怎么會掉下這么好的餡餅？
“我……我同意，你、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他激動得聲音都打結了。
“是不是真的，取決于你的能力。”
郝游稍稍冷靜了一些，“有什么我能做的？”
“回到你的辦公室，一分鐘后我會發給你一份資料，要怎么利用就看你自己了。”
通話戛然而止。
郝游激動地握緊手機，佇立幾秒，突然抱住身旁一臉迷茫的老婆，在她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
“春梅，你說的是真的，真的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