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筱晚剛說完,夏秋楊就在車上敲了敲車窗,兩人同時抬頭看去,夏指了指前面駕駛室的方向,司機已經坐好,正在戴手套,拉手剎,轟鳴的發動機聲音蓋住了周圍的嘈雜。
“好了,你不能走!很多事情你還不理解,你留下來,我來處理一切,相信我!”沈魏風一把拉住蘇筱晚,生怕她突然飛奔上車離去。
分別就在眼前,蘇筱晚傷感不已,她搖頭道:“你怎么處理?這是不可能的!你不了解莫里斯的為人,還是放我走吧!”
發動機的聲音越來越大,蘇筱晚有些自說自話的句子只有個別片段跳入沈魏風的耳朵里。
“什么不可能?沒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必須留下!我不允許你離開!”沈魏風身在病中,力氣確實已經大打折扣,可是蘇筱晚言行難以合一,力氣更弱。
蘇筱晚掙不脫沈魏風,就去奪行李箱,可手伸出去還沒摸到箱子的扶手,一只黑粗的大手已經搶先一步拎走了箱子。
糾纏在一處的兩個人都不禁愣住,扭頭一看,是蔣宇。
看見兩人有些驚慌失措地看著自己,蔣宇趕忙擺擺手扯著嗓子道:“你們慢聊,車在那邊兒,我在車上等你倆。”
說完,蔣宇拎著蘇筱晚的行李箱大踏步地往不遠處的面包車走去,司機這時也下了車,正在好奇地往這邊張望。
長途大巴這時停止了怠速,開始加油門離開車站,老舊的車門在“吱吱”怪響中緩緩地合了起來。
沈魏風長出一口氣,松開了手,看了看蘇筱晚道:“好了,車已經走了,安下心來工作吧。至于其他的事情,交給我,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擔心。”
“我覺得你太自信了,特別在我的事情上。”蘇筱晚看著漸漸遠去的長途車,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有條件支撐我的自信,你所認識的我還不是我的全部。這就像今天我才了解大洋彼岸的你是另一個蘇筱晚一樣。”
沈魏風和蘇筱晚并肩走向隊里的面包車,邊走邊談,一片難得的平靜。
“住地下室窘迫的蘇筱晚?”蘇筱晚低頭看著腳下的短靴子,有些自嘲道。
“波士頓的地下室應該要好過1號院太多吧。”
“那倒未必,那里的地下室沒有陽光,僅有的兩扇小窗子里透進來的只有腳步聲,一天到晚都需要慘白的日光燈。可1號院不一樣,晴天時,陽光照著前院,那個時候我會感覺生命是那么美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管什么時候,在你這個年齡一切都是值得的。”沈魏風覺得蘇筱晚話里透著一股悲涼,難免有些心驚。
蘇筱晚聽出沈魏風話里有些擔憂,就抬頭看著沈魏風笑了笑,點點頭。
而沈魏風卻隱隱地感覺,原來那個開朗愛笑、充滿自信的蘇筱晚在一點點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