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是無盡的黑夜,可她蘇筱晚還是要頭也不回地踏入這片黑暗里。
蘇筱晚的手緩緩垂了來,就像落水的人松開了可以救命的浮木,任憑自己一點點地沉下去。
也是這會兒,蔣宇終于哄好了小雯,弄好了兩個房間的爐子,正在返回3號院的路上,他哼著歌,抽著煙,心情好得跟中了彩票一樣。
剛到院門口,一推門就撞上了正沉浸在悲傷里難以自拔的蘇筱晚。
蘇筱晚掛著一臉淚抬頭看了看蔣宇,趕忙用手抹了把眼淚,硬擠出一絲笑來道:“蔣組長,回來了。沈隊他沒事了,放心吧。”
說完,蘇筱晚就低頭快步離開了,蔣宇一頭霧水,想在后面叫住蘇筱晚,卻發現人已經拐到另一條路上去了。
沈魏風的房間門終于敞開了,還開得那么徹底,上身只一件襯衫的沈魏風坐在床邊,雙手支著頭,沒注意蔣宇已經走了進來。
蔣宇看著他,在椅子上坐下,嘆了口氣道:“你干嗎非說汪輝這小子的事?你看看你倆現在的樣子!唉!”
剛剛從親甜蜜愛里出來的蔣宇,覺得沈魏風這屋子和冰窖沒啥區別,燒熱的炕頭暖得了身體暖不了人心。
“你看見她了?”沈魏風抬起頭看著蔣宇。
蔣宇沒馬上回答,倒是仔細看了看沈魏風,頗為驚訝道:“你,你這是怎么了?”
“我沒怎么了,她是不是哭著跑出去了?”沈魏風追問得很緊。
“哭了,不過沒跑,走回去了。”
說著蔣宇又點燃了一支煙,問起沈魏風來:“你那心怎么就那么狠!不知道憐香惜玉嗎?好歹也送送人家,看著真可憐。”
“你也想逼死我?”沈魏風聲音冷得跟掉進了冰水里一樣。
“這話說的,我只是替蘇副隊長鳴不平,你的難處我知道,不就是工作壓力大嘛,可你的壓力再大,也不能拿人家蘇副隊長出氣吧。”
“那汪輝的事你為什么不第一時間告訴我?你以為你瞞得了一時,瞞得了一世?”
“你以為我想瞞著你嗎?瞞著你我日子好過嗎?你說的沒錯,我原本就是想瞞一輩子的,因為我知道這事只要捅了出來,你和蘇副隊長就又要鬧一場。你說吧,你們倆個,是你禁得起這樣的折騰,還是人家蘇副隊長禁得起?”
蔣宇也說得生起氣來,一口接一口,煙抽得很猛。
沈魏風也明白蔣宇的苦心,可是他的苦衷又有誰知曉?
當初病房里的那盤生死棋局只有他和蘇筱晚彼此心知肚明,后來所謂的想開不過是他為了這份感情做出的最后的努力。
但是這努力背后的艱辛誰也不知道,只有蘇筱晚今晚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她寧肯自己萬劫不復,也不愿讓他沈魏風繼續咬牙強撐到最后。
可是他那天早上跟她承諾過:他會堅持到最后。
承諾又怎可輕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