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幾天,北風一天比一天緊,氣溫一天比一天低,大雪就像欲來的山雨,陰沉地壓在馮村的頭頂上。
在這樣的天氣里,進場工作變得更加困難,而新的探方的發掘工作是難上加難,從一早輪班開始,還沒到第二組上陣,第一組的幾個人就嚷嚷開了。
“吳老,這土層實在太硬了,天氣不回暖的話,這活兒完全干不下去。”
“是啊,您看咱們連干了這幾天,垂直向下不過推進了幾厘米,這個效率何時能完全打開這塊探方?”
吳大軍今天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倔強,他走到新探方的中間位置,拿著卷尺在幾處下過探鏟的地方又都量了量,不禁長嘆一口氣。
“其實,這土還沒有我以前在烏海和土疆那邊遇到的硬,你們是干粗活兒不在行啊!”
老吳這話一出,有兩個慣會說風涼話的就忍不住了。
“我們這幾個考古技師本來就不是來出這種蠻力的,隊里面該花錢請民工就得花錢,拿我們來頂事省費用,這算怎么回事啊?”
這話一出,好幾個周圍的隊員都忍不住抱怨起來,一群人聲音大了起來,嘈雜地議論聲馬上就傳到了位于下方墓葬坑位置上沈魏風和蔣宇的耳朵里,連正在旁邊和幾個隊員一起做棺底機關修復的蘇筱晚也不禁抬起了頭,看向新探方的位置。
“怎么樣?終于鬧起來了吧!”蔣宇早知道會有這么一天。
蔣宇冷言冷語了一番后,站直了身子,一看就在旁邊端著相機忙著拍照的汪輝更是一肚子火沒處發泄。
“汪輝,你去外面拍,這里這么暗,你開著那個閃光燈,不怕毀東西嗎?”
汪輝哪里是嘴上認慫的主,一聽這分明是沒事兒找茬,馬上回嘴道:“你一個管后勤的,往工作面上湊什么熱鬧,你是懂業務啊,還是懂拓印啊,在這兒裝什么裝!”
因為孟巖的住院,墓葬坑底的壁畫拓印工作也一并交由了蘇筱晚負責,汪輝現在正在緊跟蘇筱晚的進度,隨時抓拍拓印的各項過程和每日的成果,而沈魏風的手里的整理和歸檔工作一個人完全忙不過來,就讓蔣宇也下到工作面過來幫忙。
一聽汪輝這話,蔣宇馬上炸開了:“你小子是找抽啊?你再說一句試試!”
自入冬下雪以來,蔣宇一直面臨隊里資金緊張的難題,每日連維持全隊隊員的日常開銷都覺得吃力,更別提新探方那邊抱怨的用工開銷了,現在他天天都在承受著資金日漸見底的壓力,有人敢在這個節骨眼兒挑釁蔣宇,那真是無異于去摸老虎的屁股。
“哼,你特么就一買菜的,有什么資格在這里跟我挺腰子,我讀大學那會兒,你還在街上當小混混兒打群架呢吧。”
汪輝完全不管不顧的辱罵蔣宇,想借機一泄他之前多次被蔣宇數落之恨,仗著新探方那邊也是抱怨連天,一臉挑釁地看著蔣宇。
沈魏風馬上預感蔣宇要爆,正要出手攔住他,可蔣宇早已一拳揮了過去,不偏不倚,正正好好打在汪輝的鼻子和左臉上。
汪輝痛得立馬捂住臉,一大片鮮血立刻順著他的臉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