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筱晚口中的“預感”一直是沈魏風心里的一塊心病。
不管是那塊她父親的手表還是那幅來歷不明的手繪地圖都或明或暗地指向現在馮村的這個項目。
可明明這個項目被反復證明過,它是沒有任何已經被盜挖痕跡的,這不只是他們考古隊的結論也是之前先期進駐的歲黃地區考古研究所的定論,前段時間所里給馮村郵寄的最新的期刊里,這個定論已經被引用,無可反駁。
無法證明的就應該是不存在的,沈魏風一遍遍提醒自己,如今都學到這個份兒上了,必須要有一點兒偏執的實證主義精神,不能為一些莫須有的或者無法舉證的猜測再繼續耗費精力。
但現實呢?
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
沈魏風明白自己在事業和蘇筱晚之間割裂得像是得了精神分裂癥一樣。
但對此他目前是無能為力的。
這天之后,馮村入冬以來的第二場大雪終于來了,只不過比天氣預報晚來了一天,卻“用量”精準:大到暴雪。
鋪天蓋地的雪花整整飄了一天一夜,整個小山村完全被雪覆蓋,遠看家家戶戶房頂上的積雪,圓潤厚實,竟有些童話小鎮的感覺。
這次大雪的量要遠超上次,最明顯的表現就是墓葬坑探方上臨時搭建的防雨棚整個被積雪壓塌了。
碎木條、防雨布和一些鐵絲等零碎物料幾乎都一股腦掉進了墓葬坑的探方里面,雖說不至于到“滅頂之災”這么嚴重,也可以說對整個考古隊打擊頗大。
蔣宇第一個急得要上房:“你沒看那個里面,都滿了。又是雪又是東西,都埋在一塊兒,可咱們現在手頭上還沒有民工,就咱們隊里這些人,哪個能指望得上?”
這些不用蔣宇嘮叨沈魏風也了然于胸,他擰著眉頭翻看著工作筆記,心里琢磨著這個麻煩該怎么解決,還沒想出主意來,只見蘇筱晚急匆匆進來了。
“聽說墓葬坑的防雨棚塌了,是真的嗎?”
沈魏風知道她著急的是剛剛修復好的棺底機關,馬上寬慰蘇筱晚道:“是,不過都是雪,很輕的。”
“那怎么可能?那些防雨布和木條也一起掉進去了吧?”蘇筱晚有種欲哭無淚的焦急。
“是,不過現在還沒去清理,情況不好說,你別急!”沈魏風此時也只能這樣安慰她。
“依我看,還是去找老村長,哪怕打個欠條呢,先找幾個民工來,這活兒咱們隊里沒人干的。”
蔣宇想出了一個不怎么樣的主意來,可沈魏風這一剎那卻覺得可行。
“這能行嗎?這兒的人沒有現錢拿會愿意出力?”沈魏風覺得這主意唯一的缺點就是這個。
“他們去城里工地上打工也是先欠著工資的,說不定能找到一兩個。”蔣宇覺得這事差不多,就準備急著往外走。
“等等,”蘇筱晚聽到這里,攔住蔣宇“我上次讓小雯拿給你的錢呢?”
“這個……,”蔣宇不知該怎么回答,看了看沈魏風。
“你快去吧,”沈魏風給蔣宇使了個眼色,蔣宇便馬不停蹄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