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團上的中年美婦聽到聲音，慢慢的睜開了眼睛，那對瞳孔顏色偏淺，折射著燭火的光才有了點神采，不然空洞的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她緩緩的起身，上下打量著太子，半晌才道：“抬起頭來讓母后看看。”
“是。”
太子順從的抬起頭，皇后盯著他看了片刻，失神道：“你長得還真像你父皇啊……”
太子心頭掠過了不知名的情緒，沒說話。
皇后也不在乎，剛才的感慨也不過轉瞬之間就消散了，“你進來說話吧。”
皇后轉身向著偏殿走去，太子緊隨其后。
偏殿里有軟榻和桌椅，進去之后皇后坐在了軟榻上，太子坐在了椅子上，“聽說你把你的太子妃送進了大理寺？你是怎么想的？”
她的語氣淡淡，聽不出是在責備還是其他的什么，太子手放在膝蓋上慢慢握緊，“對，玉函她犯下大錯，難以饒恕，已經被廢為庶人，打入大牢，秋后問斬。”
皇后端起茶杯抿了口清茶，皺了皺眉：“你也真是舍得，好歹她也陪你這么多年了。”
太子一驚，“母后！”
“呵，怎么，你覺得你這點小伎倆騙的過別人，還能騙過母后？若不是你暗中授意，誰能混進太子的別院？那證據哪兒那么好找？你若真的想保下玉函，直接把當時在場的人都殺了不就行了？至于那老太醫……錢和家人，總能拿捏住他，辦法多的是，你怎么不做？”
太子一時啞口無言，他對上皇后的視線，根本沒辦法撒謊。
他的母親太聰明，太敏銳了，從小自己在她面前撒謊，她就是用這樣平淡的眼神看著自己，都不需要解釋，她就已經明白自己的心思了。
這也是他不太親近皇后的一個原因，太聰明的人總是讓人忌憚的。
皇后沒揪著這點不放，只是問了句：“你想換個娘家有權勢的太子妃？”
太子抿緊了唇瓣，半天才應了一聲：“是，玉函身份地微，當年嫁給兒臣的時候她的母族尚可，現在已經徹底衰落了，根本沒有任何助力可言，皇弟們的正妃，哪一個不是一品二品大員的女兒？玉函區區沒落伯府的嫡次女，屬實是差了些。”
“呵，是啊，你今時不同往日，她是配不上你了，那你看好了哪家的姑娘？要是沒看好，你也不會現在就動手了。”
太子苦笑了下：“還真是什么都瞞不過母后，兒臣確實看好了一位世家千金，但是身份有些敏感，怕父皇不會同意。”
“哦？你且說來聽聽。”
“榮國公近年來有隱退之意，漸漸不參與朝政了，但他的五個兒子很有潛力，現在年紀尚小，看不出什么，可再混幾年，說不得就占據了半個朝堂，而兩個女兒，一個已經定下了婚事，另一個還待字閨中，兒臣覺得甚好。”
“你說的是樓家的二女兒，樓綰綰？啊……那姑娘本宮見過一次，長得確實出挑，家世也好，配你剛剛好。不過皇上近來疑心病重，這般身份的女子，怕不會指給你。”
皇后幽幽的嘆了口氣，對太子道：“你先別輕舉妄動，本宮先探探陛下的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