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很難,但凡事既做了,就必是有跡可循的,而今事發突然,咱們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罷了。姑父和舅舅出宮去了胡家,想來事后冷靜下來,也會拿出個主意來。”
姜莞嘆了一聲“二哥哥,我跟舅舅都覺得,胡可貞的病,八成不會好了,你覺得呢”
提起這個趙行眉間攏上一層陰郁,心口也堵著一口氣,既不可能吞下去,也沒法發泄出來,憋在那兒不上不下,難受的要命。
好半天他才重重嗯了一聲“他便是死了也不值什么,只是如今”
姜莞說了聲沒事“我想得很開。”
他抬眼去看,她竟真的還能笑得出來“說不得是我命中有此一劫,可我這樣好命的小娘子,上天肯定會保著我遇難成祥,逢兇化吉,所以也沒什么可怕的。”
趙行對這個說法顯然并不茍同“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她聳聳肩“這應該叫苦中作樂,不然我抱著你痛哭一場嗎我心里清楚,就算英明睿智如官家,一時也沒有什么好辦法順順當當的化解這件事,我這點小聰明,放在你們面前就更不夠看了。
既然大家都沒辦法,那不如想想那句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姑且想開點,走一步算一步。
就好比眼下,我們就該想著,怎么能說服覺明方丈,為我化災解難。”
趙行竟覺得她說的有道理,等他反應過來,甚至覺得自己怕不是瘋了,被這小丫頭帶著跑偏。
他甚是無奈,也說不過她。
叩門聲響起,小沙彌在外面叫殿下。
趙行說了聲進來,那圓臉的小沙彌推門而入,合十拜佛禮“方丈大師請姜大姑娘過去。”
姜莞還沒動,趙行先皺了眉頭“只讓她一人去”
小沙彌點點頭,姜莞也看了他一眼。
這不說什么來說什么。
果然沒那么順遂的。
她只能站起身,跟上去“那煩請小師父為我引路。”
趙行不大放心,還是提步跟出去。
小沙彌更為難了“殿下”
“我陪她過去,在外面等,不會驚擾主持,也不會為難你。”
聽他這樣說,小沙彌才不再反駁,于頭前引路,將二人引至方丈的精舍外。
趙行拍拍姜莞的肩,溫聲安撫“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不成也不要緊,還有我呢。”
姜莞笑彎了眼。
在這地方,他皇子龍孫的身份可不好用,不過是拿這話寬她的心罷了。
可她還是嬌嬌應個好,而后轉身入了精舍內,趙行也只能在外面眼看著精舍房門吱呀一聲合上,屋中情形如何,一概不得而知。
覺明方丈今歲已有六十六,盤腿打坐于蒲團上,不動如松。
姜莞進了屋中反而開始感到拘謹,面上笑意也盡數斂去“主持,叨擾了。”
覺明抬眼看她,眸中似有波瀾起,轉瞬即逝,難以捕捉,須臾重合上眼,念一聲阿彌陀佛“小施主請坐吧。”
姜莞四下看了看,選了他對面不遠處的蒲團,也學著他的模樣,盤腿坐下。
可她人才坐定,忽被一句話震的心肺齊顫,驚愕失語“小施主逆天改命,得以立身紅塵中,實不該招惹禍端,平添罪業。”